追問。
我繼續(xù)看。
方案確實比上次好多了。
但我沒打算這么容易放過他。
"第十七頁，渠道搭建的預算。"
他趕緊翻。
"這個數(shù)字是怎么來的？跟你們?nèi)ツ晖愴椖康某杀静盍巳伞Ｄ闶谴蛩阃倒p料，還是打算讓我?guī)湍阗N？"
他的臉微微變了顏色。
嘴唇抿了一下。
想辯解，但又不敢。
三年前，他當著全家人的面嘲笑我算錯了一道菜的價錢——
"連一桌菜多少錢都搞不清楚，也不知道你那大學怎么上的。"
陸母在旁邊笑出了聲。
我低著頭，把錯算的賬單從桌上拿走了。
沒有反駁。
現(xiàn)在。
輪到他坐在對面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"回去重新核算，數(shù)據(jù)經(jīng)不起推敲的方案我不看。"
我合上文件。
"還有別的事嗎？"
他站起來，遲疑了一下。
"林總，我聽說瀚海明年有計劃做產(chǎn)業(yè)并購……"
"這個不急。"我打斷他。
"先把手頭的事做好。"
他點了點頭，拿起方案，走出了會議室。
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聲輕響，在安靜的空間里格外清晰。
周染推門進來，手里端著我的咖啡。
她看了看門口，又看了看我。
"他第二次問你是不是見過了。"
"嗯。"
"你覺得他會想起來嗎？"
我接過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很苦。
"三年婚姻他都沒正眼看過我，你覺得呢。"
周染沉默了一下。
"也是。"
我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窗外的天際線。
有些東西翻過去了就是翻過去了。
我不可能回頭。
也沒有任何理由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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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回憶這種東西，不回頭也會自己追上來。
那天晚上加班，我翻到一份舊檔案。
是三年前創(chuàng)業(yè)初期的融資記錄。
第一筆天使投資，五十萬。
來自我賣掉陸瑾年送我的結(jié)婚戒指的錢。
那枚戒指他在婚禮上親手給我戴上的時候，所有人都在鼓掌。
陸母笑盈盈地說："瑾年對你這么好，你可要知足啊。"
知足。
婚后第二個月，陸瑾年就把那枚戒指的**要了回去。
"公司報銷需要，你把**給我。"
戒指二十三萬，**他拿走報了公。
第一年，我住在陸家別墅，每天五點半起床做早飯。
陸母嫌八點的粥不夠熱。
嫌十二點的湯味道不對。
嫌我切的水果擺盤不好看。
嫌我洗碗的聲音太響。
我沒說一個字。
我以為是我不夠好。
我以為只要我再努力一點，再忍一忍，陸瑾年總有一天會看到我的付出。
第二年，蘇婉寧回國了。
她是陸瑾年的大學初戀。
當年出國深造，兩人斷了聯(lián)系?，F(xiàn)在她回來了，在陸氏做了顧問。
陸瑾年把她帶回家吃過一次飯。
全家人對蘇婉寧笑臉相迎。
陸母拉著她的手，看了又看，說："婉寧長得比以前還標致，瑾年啊，人家出過國的就是不一樣。"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，我就站在客廳門口。
手里端著我熬了兩個小時的湯。
沒有人看我一眼。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躺在客房的床上——對，客房。
婚后第三個月我就被"請"到了客房。
理由是陸瑾年工作太忙，需要安靜的睡眠環(huán)境。
我盯著天花板，腦子里第一次冒出了一個念頭。
走。
離開這里。
但那時候還不行。
我什么都沒有。
沒有資本，沒有人脈，沒有退路。
所以我開始準備。
白天在陸家當保姆，晚上躲在客房里研究市場報告、商業(yè)計劃書。
用陸錦瑤扔掉的舊筆記本電腦。
用商場免費WiFi下載行業(yè)數(shù)據(jù)。
用每個月陸瑾年"施舍"的那點生活費，一點一點攢。
整整一年。
沒人知道。
沒人在意。
直到第三年，陸瑾年找到了他要離婚的理由——蘇婉寧在一次酒局上"不小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