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家族當(dāng)棄子送去聯(lián)姻那天，沒人覺得我能活著走出裴家大門。
傳聞中的裴衍洲，殘暴、多疑、喜怒無常。
他坐在輪椅上，冷冷看我一眼："別想逃。"
我低眉順目，乖巧點頭："不逃。"
他不知道，五年前親手退掉我婚約的人，就是他自己。
他更不知道，我這次回來，不是被人送來的羔羊。
我是獵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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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我被推進裴家大門的時候，外面在下雨。
不是那種淅淅瀝瀝的小雨，是能把人砸進泥里的暴雨。
顧明遠(yuǎn)——我那個好父親，甚至沒給我一把傘。
他的司機把我的行李箱扔在門口臺階上，輪胎軋過水洼，泥點濺了我半條裙子。
車尾燈消失在雨幕里，干脆利落，就像五年前他把我掃地出門一樣。
我站在裴家門廊下，擦了擦臉上的雨水。
門開了。
管家陸伯站在門后，從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，眼神里寫滿了四個字——
不過如此。
"顧小姐？"他的語氣寡淡得像白開水，"裴先生在書房等。行李……自己拿進來吧。"
沒有人來接，沒有人撐傘。
我拎起行李箱，踩著濕滑的大理石地面，一步步走進這座占地三千平的豪宅。
水晶燈亮得刺眼。
我在走廊盡頭看見了裴衍洲。
五年了。
他瘦了。
下頜線比從前更鋒利，眉骨投下的陰影讓那雙眼睛顯得冷而深。銀灰色的輪椅和他身上的黑色襯衫融在一起，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。
他在看我。
沒有意外，沒有驚訝。
在他眼里，我不過是顧家送來的一件聯(lián)姻"貨品"。
"過來。"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。
我走過去，在他面前三步的地方停下。
距離剛好。不親近，也不疏遠(yuǎn)。
他抬起下巴，打量我的眼神像在審視一件勉強合格的商品。
"顧家的人，倒是比我想象中……識趣。"他說。
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，那不是笑，是嘲諷。
"規(guī)矩我只說一次。"
他的手指敲了敲輪椅的扶手，節(jié)奏不緊不慢。
"第一，沒有我的允許，不許踏出這棟房子半步。"
"第二，我的書房、臥室、頂層辦公區(qū)，你都不許進。"
"第三——"
他的目光釘在我臉上。
"別想逃。"
三個字，每一個都帶著釘子。
這棟別墅在他嘴里不是家。
是牢房。
而我，是他順手關(guān)進來的一只籠中鳥。
我垂下眼，嘴角維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。
"不逃。"
我的聲音很輕，很乖。
他似乎沒預(yù)料到我會這么干脆，手指的敲擊停了一拍。
然后他移開了目光，像失去興趣一樣擺了擺手。
"陸伯，帶她去西側(cè)客房。"
客房。
不是主臥，不是偏房。
是客房。
聯(lián)姻過來的妻子，住客房。
陸伯領(lǐng)著我穿過長長的走廊，沿途經(jīng)過好幾間房間，每一扇門都關(guān)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。
我的"客房"在走廊最末端，推開門，一股潮氣撲面而來。
房間不大。
窗簾拉著，沒開空調(diào)。
床單看起來是新?lián)Q的，但床墊有一股霉味。
陸伯站在門口，沒有要幫忙的意思。
"顧小姐，有什么需要可以按床頭的呼叫鈴。不過——"他頓了一下，"傭人們晚上十點以后就不值班了。"
門在身后關(guān)上。
我放下行李箱，沒有去開燈。
站在黑暗里，我慢慢摸出手機。
屏幕亮起來。
通訊錄里只存了一個號碼——秦落。
電話撥出去，那邊兩秒就接了。
"老板，到了？"
秦落叫我老板，這個稱呼她叫了三年。
在外面的世界里，沒人知道"楚衡"長什么樣。
他們只知道，楚衡集團在三年內(nèi)**了十七家上下游企業(yè)，控制著國內(nèi)三分之一的高端供應(yīng)鏈，市值是裴氏集團的四倍。
而楚衡集團的實際控制人，此刻站在裴家一間發(fā)霉的客房里，渾身濕透。
"到了。"我說。
"裴氏最新的財務(wù)報告我拿到了，"秦落壓低聲音，"他們的現(xiàn)金流比我們預(yù)估的還差。第三季度有一筆八個億的債務(wù)到期，目前沒有任何續(xù)貸跡象。"
"盯著。"
"還有，裴衍洲最近接觸了沈氏的人——就是沈知薇她爸的公司?？捶较颍赡芟胍肷蚴献鰬?zhàn)略投資來堵這個窟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