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了兩年。
聚會散了。
快九點了。
林瑤叫她一起走。
"我等陳澤來接。"
"你自己打車不行嗎？"
"他不讓我晚上一個人坐出租車。"
林瑤嘴里的筆帽差點被咬碎。
"沈晚晴，你今年二十七了，不是七歲。"
沈晚晴笑了一下。
林瑤走了。
她站在飯店門口等。
給陳澤發(fā)微信。
"結(jié)束了，你來了嗎？"
五分鐘沒回。
她撥電話。
響到第八聲才接。
陳澤那邊有音樂聲。
"喂？在門口了？"
"嗯。你在哪？"
"跟朋友吃個飯，快結(jié)束了。你先進大堂坐著等，別在外面吹風。"
"哪個朋友？"
"公司的人。別問了，半小時到。"
電話掛了。
沈晚晴走進大堂。
坐在沙發(fā)上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陳澤的銀行扣款提醒推送到她手機上，兩個人是聯(lián)名賬戶，但她只有查看權(quán)限。
消費地點：星辰珠寶。
金額：三萬八。
沈晚晴看了兩遍。
她生日不是這個月。
結(jié)婚紀念日也過了。
三萬八千塊的首飾，買給誰的？
陳澤的車在十點半才到。
沈晚晴上了副駕。
車里有一股香水味。
不是她用的那種。
她的香水是超市買的***味，三十九塊一瓶。
車里這個味道是甜的，帶著一股辨不清的花果調(diào)。
"陳澤。"
"嗯？"
"你今天去星辰珠寶了？"
陳澤擰方向盤的手停了一下。
"你看到扣款了？"
"嗯。"
"幫一個客戶代買的。人家急著要，讓我先墊付，回頭把錢轉(zhuǎn)過來。"
"什么客戶？"
"你不認識。"
陳澤語氣平淡。
"怎么突然這么多問題？今天的藥加了嗎？"
沈晚晴沒回答。
她看著窗外飛過的路燈。
"加了。"
到家了。
陳澤先進門，換鞋，掛外套。
沈晚晴跟在后面。
客廳燈一開，白晃晃的。
"把你手機給我。"
陳澤站在鞋柜旁邊，伸手。
這是他們結(jié)婚后第三個月開始的習慣。
陳澤說，狂躁癥患者容易在社交媒體上發(fā)表不當言論，他每天幫她檢查一遍，是為了保護她。
沈晚晴把手機遞過去。
陳澤翻了翻微信聊天記錄。
翻到林瑤的對話框，停了幾秒。
"林瑤又跟你說什么了？"
"沒什么。"
"她讓你別吃藥？"
"沒有。"
陳澤把手機還給她。
"遠著她點。她那個人什么都不懂，整天給你灌輸些亂七八糟的東西。你的病需要安靜的環(huán)境和穩(wěn)定的人際關(guān)系，不需要一個成天攛掇你跟老公對著干的損友。"
沈晚晴接過手機。
"她是我同事。"
"同事歸同事，少私聊。"
陳澤打開冰箱拿了瓶水。
"對了，明天把這個月的工資轉(zhuǎn)給媽。她幫你存著，等攢夠了給你買個保險。"
"這個月的工資已經(jīng)轉(zhuǎn)過了。"
"上個月的？"
"也轉(zhuǎn)了。"
"行。"
陳澤擰開瓶蓋喝了一口。
"洗澡吧，早點睡。明天周六，媽說要過來看看你。"
沈晚晴走進浴室。
關(guān)上門。
熱水沖下來。
她站在水流里面，沒動。
她想起今天的證書。
二十三個孩子的作品，她帶了四個月。
周末加班，自掏腰包買顏料。
有一個叫小糯米的女孩，畫了一幅向日葵，被評委單獨表揚了。
那幅畫是她手把手教的，從構(gòu)圖到調(diào)色，用了整整六個下午。
現(xiàn)在證書上寫的是劉老師的名字。
她好像應該生氣。
但她不敢生氣。
生氣就是犯病。
犯病就要加藥。
加了藥她會渾渾噩噩，走路都發(fā)飄。
上次加完藥，她在教室里差點沒接住從椅子上摔下來的孩子。
她不能出任何差錯。
孩子們需要一個清醒的老師。
所以她不能生氣。
浴室外面，陳澤在打電話。
聲音隔著門傳進來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。
"放心，她今天鬧了一下，不過已經(jīng)控制住了。"
"嗯，藥加了一粒。"
"明天你過來正好，幫我盯著她。"
沈晚晴關(guān)了水。
擦干頭發(fā)。
出來的時候，陳澤已經(jīng)掛了電話。
"跟誰打的？"
"媽。"
"你讓她明天來盯著我？"
陳澤看了她一眼。
"你又偷聽。"
"你的聲音隔著門就能聽到。"
"沈晚晴。"
陳澤放下水瓶，聲音沉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