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博嘴里嚼著飯，突然蹦出一句："**，你一個教人舉鐵的，腎好使不好使?。縿e到時候配不上。"
桌上幾個人笑了。
我沒笑。
孫倩踢了她弟一腳："說什么呢。"
孫博滿不在乎地晃著筷子："開玩笑嘛。**體格這么壯，捐一個根本不礙事，對吧，**？"
我放下筷子："右腎切了，左腎代償，代償期大概三到六個月。這段時間里我不能做大重量訓練，不能帶課，沒有收入。"
桌上安靜了兩秒。
孫正國把筷子擱在碗沿，抬眼看我："你什么意思？談錢？"
"我在說事實。"
趙梅馬上接過話："你吃住在我們家，花的用的哪樣是你自己的？倩倩一個月給你多少零花錢？你一個健身房教練，一年能掙幾個錢？"
她把手里的湯勺輕輕放回碟子上，穩(wěn)穩(wěn)的，一點聲響沒有。放得越穩(wěn)，氣越大。
"小浩啊，做人要知道感恩。"
我拿起筷子，低頭繼續(xù)吃飯。
吃完上樓，經(jīng)過陳宇凡住的那間客房，門虛掩著。
里面?zhèn)鞒鰧O倩的聲音，壓得很低："你放心，他答應了，配型三天出結(jié)果。"
陳宇凡的聲音比她還輕："辛苦你了，倩倩。"
倩倩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手指慢慢擰緊了手腕上那根舊橡皮筋。
沒有哪個表哥，會這樣喊自家表妹的名字。
三天后，配型結(jié)果出來了。
孫倩拿著報告單沖進我的房間，眼眶紅紅的："配上了！你和表哥的配型完全吻合！"
她一把抱住我："老公，謝謝你，謝謝你！"
我站在原地，兩條胳膊沒有回抱。
"報告單給我看看。"
她把那張紙遞過來。
我看了兩遍。上面的數(shù)據(jù)、編號、印章齊全。配型六個位點全部吻合，非親屬之間出現(xiàn)這個概率，大概不到萬分之一。
我是學體育的，不是學醫(yī)的。但在部隊那幾年什么體檢沒做過，基本常識還有一點。
六個位點全配。
太巧了。
我什么也沒說，把報告還給了她。
晚上，孫家擺了一桌。
不是為我，是為那個"即將重獲新生"的陳宇凡。
他穿著件淺灰色家居服坐在沙發(fā)上，臉色確實不好看，蠟黃，偶爾咳嗽兩聲?？匆娢覀冞M來，他站起來，彎了彎腰："浩哥，這條命是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