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色的連衣裙，蕾絲邊硌得她脖子*。對方比她早到十分鐘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，頭發(fā)打了發(fā)膠，油亮油亮的，像一個精心打理過的草坪。他姓周，叫周志遠(yuǎn)，在銀行做信貸，有房有車，條件很好。
點餐的時候，周志遠(yuǎn)看了一眼菜單，抬頭問溫棠：“你做什么工作的？”
溫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?！拔沂钱嫯嫷?。”
“畫畫？在公司做設(shè)計？”
“不是。我自己畫?！?br>周志遠(yuǎn)的手指在菜單上停了一下?！白杂陕殬I(yè)？”
“算是吧?！?br>“那收入穩(wěn)定嗎？”
溫棠放下水杯?！安惶€(wěn)定。有時候有收入，有時候沒有?！?br>周志遠(yuǎn)點了點頭，沒有繼續(xù)問。但他的表情已經(jīng)說明了一切。那種表情溫棠見過太多次了——嘴角微微往下撇，眉毛輕輕皺了一下，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，落在菜單上，落在刀叉上，落在窗外的馬路上，就是不落在她身上。那是一種“我知道了，但我不知道該說什么”的表情。翻譯過來就是——“你不靠譜?！?br>整頓飯吃了不到一個小時。周志遠(yuǎn)聊他的工作，聊他的房貸，聊他最近看的一輛車。他說話的時候不看溫棠的眼睛，看的是她身后的墻。墻上掛著一幅油畫，畫的是威尼斯的水巷。溫棠覺得那幅畫畫得很一般，**不對，顏色也臟。但她沒有說。她一直在想一個問題——她為什么會坐在這里？她穿著一件脖子*的裙子，對面坐著一個不想看她眼睛的男人，吃著一份很貴的牛排，聊著她完全不感興趣的話題。她在做什么？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**會開心。**會問“怎么樣”，她會說“還行”，**會說“處處看”。她會說“好”。然后呢？沒有然后了。溫棠回到家的時候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她換掉裙子，穿上那件穿了三天沒換的衛(wèi)衣，坐在畫板前面。畫上的小女孩還站在麥田里，紙飛機的影子還是那只鳥。她拿起畫筆，在女孩的臉上加了一個笑容。很小，嘴角只彎了一點點，不仔細(xì)看根本看不出來。但她看出來了。她看著那個笑容，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么難受了。她還是畫了，還是開心。不管別人說什么，不管**怎么失望，不管相親對象怎么看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