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之后就像換了個人，拉著人家的手不松開，說什么你才是我一直在等的人。包間里十幾個人，全看見了。"
林晚秋覺得胃在痙攣。那種惡心不是來自宿醉。
"我不可能說那種話。"
"你不光說了。你還扭頭沖著周恒喊了一句我要離婚。"賀敏的聲音拖了一下，帶上一絲嘆氣，"整個包間全安靜了。周恒把你拽出去的時候，你一路喊那個男人的名字。后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，你們上了車以后我怎么也打不通你的電話。"
林晚秋掛了電話。
沒穿外套就沖出酒店房間，在走廊里差點撞翻送餐車的服務(wù)員。前臺叫的車三分鐘就到了，她坐在后座，兩只手壓著那兩個紅本子，大拇指反復(fù)摩挲著封面上的鋼印。照片上的她和周恒并排坐著，兩個人的表情僵得像證件照。
她不記得拍過這張照片。
出租車剎在小區(qū)樓下，她付了錢，踉踉蹌蹌跑進電梯，鑰匙掏了三次才捏穩(wěn)。
門開了。客廳里干干凈凈的，茶幾上擺著一杯冒熱氣的黑咖啡。周恒坐在沙發(fā)上，穿著他那件灰色棉麻家居服，聽到門響，慢慢抬起頭。
他看她的那個眼神，像看一個來收快遞的人。
林晚秋走到茶幾前面，把兩本離婚證拍在桌上。杯子跳了一下，淺褐色的液體濺出幾滴。
"這是怎么回事？"
周恒的目光從離婚證挪到她臉上。
"跟你看到的一樣。離了。"
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。
"是你提的。昨晚在許晴的生日宴上，你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宣布要跟我離婚。你說你受夠了。"
林晚秋覺得腳下的地板在晃。她退了半步，手指掐著掌心才沒倒。
"我喝多了。喝多了說的話也算數(shù)？"
"你當(dāng)時不像喝多了。"
周恒的語氣沒有起伏，像在念一份提前打好的草稿。
"你條理非常清楚。你說這段婚姻讓你喘不上來氣，說在我身邊六年像坐了六年的牢。你還說，你遇到了一個讓你覺得自己還活著的人。"
"什么人？"
"一個叫陸景深的攝影師。你說他才是你一直在等的。"
這個名字和賀敏說的完全對上了。林晚秋扶著沙發(fā)扶手，指甲扣進了布面。
"我不認識這個人。周恒，我們六年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