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拼命往上蹬，但肚子太重了，身體一直往下沉。
意識模糊的時候，我聽到有人喊了一聲。
“水里有人！”
然后是一雙大手，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醒來的時候，我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。
天花板上掛著西洋吊燈，空氣里有雪茄和松木的味道。
一個男人坐在窗邊，穿著墨綠色的軍裝，肩章上的穗子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我認出了他。
裴宴。
江北少帥，殺伐果斷。傳聞他喜怒無常，去年在戲院里一槍崩了不聽話的副官。
也傳聞他換女人如換衣服，前陣子還逼著柳家把女兒嫁給他。
周明遠提起他時，咬牙切齒：“那個瘋子?！?br>可我看到他的臉，想起的不是這些傳聞。
是三年前。
三年前他在蘇州執(zhí)行任務(wù)，中槍倒在我家后巷。渾身是血，衣服都被染紅了。
我把他拖進柴房，替他取**。
他咬著毛巾，一聲都沒吭。
我給他換了三天的藥，他燒得迷迷糊糊，攥著我的手腕說了一句話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我沒告訴他。
臨走那天，他從懷里摸出一塊懷表塞給我。
“等我回來娶你。”
2
我沒當真。
后來家道中落，父親把我許給了周明遠。
那塊懷表我當了，換了一副銀鐲子當嫁妝。
再后來，周明遠開始在戲園子捧柳如煙。
一擲千金，眼都不眨。
用的全是我沈家的陪嫁。
裴宴走到床邊，低頭看著我。
他比三年前高了不少，肩背寬得像一堵墻。
眉眼依舊深邃，但多了幾分凌厲。
“醒了？”
他聲音很沉，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我下意識護住肚子。
“孩子……還在嗎？”
裴宴的視線落在我的腹部。
五個月的身孕，就算躺著也藏不住了。
“軍醫(yī)看過了，沒事?！彼D了一下，“周明遠的？”
我沒說話。
眼淚先掉了下來。
裴宴沉默了一會兒，把一塊熱毛巾遞給我。
“先擦擦臉?！?br>我接過毛巾，捂在臉上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他沒催我，轉(zhuǎn)身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。
等我哭夠了，他才開口。
“我派人查過了。周明遠在城南報了案，說你私逃。柳家那邊也在逼他，要他跟你斷了，好明媒正娶柳如煙?！?br>我閉上眼。
這些我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