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析室里恢復(fù)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
只有機(jī)器運(yùn)轉(zhuǎn)的嗡嗡聲。

我蹲下身，把地上的鈔票一張張撿起來。

拍掉上面的灰塵，疊好放進(jìn)口袋。

周硯辭看著我的動作，眼淚終于滾落下來。

他伸出那只布滿針眼的手。

顫抖著摸上我滿是凍瘡的手背。

粗糙的觸感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“南音……”

他的聲音哽咽了。

“你每天打三份工，替我墊付透析費(fèi)?！?br>
“還要在這里受他們的侮辱?！?br>
他死死抓著我的手指，眼底滿是痛苦的掙扎。

“你圖什么？”

“你是不是……還放不下我？”

我看著他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。

心里只覺得好笑。

當(dāng)初他為了林清冉，把我踩在腳下的時候，可不是這副嘴臉。

我抽出手，把被子給他蓋好。

笑容溫和，挑不出一點毛病。

“周少別開玩笑了，我總不能見死不救?！?br>
2

周硯辭的醫(yī)藥費(fèi)徹底斷了。

那疊散落在地上的鈔票，根本撐不了幾天。

我剛從便利店下夜班，提著一份打折的盒飯回到病房。

門半掩著。

里面?zhèn)鱽砟腥藝虖埖男β暋?br>
是沈煜。

周硯辭以前最好的兄弟，京圈有名的紈绔子弟。

我推開門。

沈煜正大喇喇地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。

手里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(jī)。

咔噠咔噠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里格外突兀。

“硯辭，你說你這是何苦呢？”

“為了個女人，把周家家底都掏空了，連雙腎都噶了。”

“現(xiàn)在落得個透析等死的下場。”

周硯辭背對著他，一言不發(fā)。

脊背瘦得像一把干枯的柴火。

沈煜看到我進(jìn)來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
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打量。

“喲，林家那個私生女回來了?！?br>
他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。

伸手**我的臉。

我偏頭躲開。

他也不惱，反而笑得更猥瑣了。

“林南音，聽說你現(xiàn)在為了給他湊醫(yī)藥費(fèi)，一天打三份工？”

“累不累??？”

“不**我的會所陪酒?！?br>
他湊近我的耳邊，壓低聲音。

“一晚上我給你一萬，夠他透析好幾次了?！?br>
“怎么樣？考慮一下？”

“滾！”

病床上的周硯辭突然爆發(fā)出一聲怒吼。

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，猛地拔掉手背上的針頭。

鮮血瞬間飆了出來。

他跌跌撞撞地?fù)湎蛏蜢希^還沒揮出去，就雙腿一軟摔在地上。

沈煜冷笑一聲。

抬起昂貴的皮鞋，毫不留情地踩在周硯辭的手背上。

用力碾壓。

“周硯辭，你還以為你是以前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爺呢？”

“你現(xiàn)在連條狗都不如！”

周硯辭痛得悶哼出聲，死死咬著牙，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
我放下手里的盒飯。

走過去，一把推開沈煜。

沈煜沒防備，被我推得一個踉蹌，撞在墻上。

他惱羞成怒，反手就給了我一巴掌。

清脆的巴掌聲在病房里回蕩。

我的臉?biāo)查g偏向一邊，嘴角嘗到了血腥味。

“給臉不要臉的**！”

沈煜罵罵咧咧地整理了一下西裝。

“周硯辭，你就跟著這個掃把星一起等死吧！”

他摔門而出。

病房里再次安靜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