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個月？半年？你心里清楚，這一走，就不會讓她再回來了。"
劉桂花把水瓶往茶幾上一放："小蘇，你這話說的，好像我們要害**似的。我們來是養(yǎng)老，又不是搶地盤。你家這房子三間臥室，我跟**住一間，你們兩口子一間，那不剛好？多一間空著給遠遠放假回來住。哪來的地方給外人？"
"外人"兩個字從劉桂花嘴里吐出來的時候，何秀蘭的手指把衣角絞得發(fā)白。
蘇敏站在客廳中間，廚房里那鍋原本要包餃子的餡還擺在案板上，韭菜的味道飄出來。
今天的餃子已經(jīng)包不成了。
03
第二天一早，何秀蘭五點就起了。
她沒開燈，摸黑把自己那半柜子衣服疊好，裝進一個舊旅行袋。
蘇敏推門進去的時候，何秀蘭正蹲在地上把那盆蘭花往旅行袋旁邊推。
"媽，你在干什么？"
何秀蘭直起腰："我想了一晚上，還是我走吧。你別跟阿偉吵了，夫妻之間吵多了傷感情。"
蘇敏走過去把旅行袋的拉鏈拉開，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放回柜子里。
何秀蘭攔她的手："敏敏。"
"我說了，你哪也不去。"
何秀蘭看著女兒的側(cè)臉，嗓子里哽了一下："昨晚你婆婆跟我說了，這間房下午她就要搬進來，讓我今天走。她還說，她幫我訂了下午兩點的火車票。"
蘇敏放衣服的手停了。
"誰讓她訂的？"
"阿偉。"何秀蘭的聲音更低了，"你婆婆給我看了手機，是阿偉發(fā)的消息，讓她幫我買好票，說省得我自己折騰。"
蘇敏一聲不吭地走出房間，直奔主臥。
鄭偉還在睡，被子裹到了下巴。
蘇敏拉開床頭柜的抽屜，翻出鄭偉的手機。屏幕上還掛著昨晚的聊天記錄，最頂上那條是鄭偉發(fā)給劉桂花的，時間是凌晨一點零六分："媽，你明天直接讓她走就行，別等蘇敏點頭了，她磨磨唧唧的沒個準。火車票我這邊訂了，下午兩點的，臥鋪。"
底下劉桂花回了一條語音，蘇敏沒有點開。
她把手機放回抽屜，關(guān)上。
鄭偉翻了個身，含糊地說了句什么，又睡過去了。
蘇敏走回母親房間。
何秀蘭已經(jīng)又把衣服裝進了旅行袋。
蘇敏蹲下來，把旅行袋重新打開，把衣服一件件掛回衣架。
"媽，聽我說。"蘇敏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清楚，"你在這個家住了十二年，遠遠的第一口輔食是你喂的，第一次叫人叫的是外婆，他每天早上吃的早餐是你五點半起來做的。這些事鄭偉一樣都沒干過。憑什么他一句話，你就得走？"
何秀蘭的手在圍裙口袋里攥了又松，松了又攥。
"可是敏敏，這確實是人家的房子。"
蘇敏沒有接這句話。
上午十點，門鈴響了。
來的是鄭偉的妹妹鄭雅。
鄭雅三十五歲，燙了一頭**浪卷，手里拎著兩袋水果。進門先掃了一圈客廳，然后大聲喊："媽，我來看你們了！"
劉桂花從何秀蘭的房間走出來，手里拿著一疊床單，笑得很開心："小雅來了，快坐快坐。"
鄭雅把水果放在茶幾上，一**坐到沙發(fā)正中間，看見蘇敏走出來，歪頭笑了一下："嫂子忙呢？"
蘇敏去廚房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，沒有說話。
鄭雅四下看了看："哎，親家母呢？怎么沒見人？"
劉桂花把床單往自己懷里疊了疊："今天下午走，火車票都買好了。"
鄭雅挑起一根眉毛，拿起一個橘子剝起來："這不挺好的嘛。她在這住了十幾年，也該回去歇歇了。嫂子你別覺得過意不去，老人家嘛，落葉歸根，回老家種種菜養(yǎng)養(yǎng)花，比在這窩著強。"
蘇敏端著水杯的手沒有動。
鄭雅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，嚼了兩下接著說："再說了，我**親家母年紀還大呢。她都沒享過幾天福，親家母在你們家白拿了十二年的生活費，放哪說都夠意思了。"
"她沒有白拿過一分錢。"蘇敏的聲音不高，但咬字很清楚。
鄭雅剝橘子的手停了一下，笑容沒變："嫂子你別往心里去，我就是實話實說。你覺得**干了活，我媽覺得**在你家白吃白住，這就是立場不同嘛?？蛇@房子到底是誰的？"
劉桂花接過話頭："就是。小蘇你嫁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