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手機倒扣在茶幾上，看著對面兩個男人。
一個是剛剛差點成為我丈夫的裴敘。
一個是三年前分得最難看的前男友周渡。
現(xiàn)在，他們坐在我家客廳里。
而我還穿著婚紗。
這畫面，確實夠瘋。
周渡先笑了，伸手敲了敲桌上那三份協(xié)議：“姜見微，你是真行。別人婚禮暫停以后，最多哭一場，喝一場。你倒好，直接把新郎和前男友一起帶回家簽合同?！?br>“有意見？”我抬眼。
“沒有?！彼笠豢?，姿態(tài)散漫，“我只是突然覺得，三年前跟你分手分早了。你那會兒要是也這么瘋，我高低多撐兩年。”
我懶得接他的貧。
裴敘翻著協(xié)議，一頁頁看得很慢。
他做事一向謹(jǐn)慎，越是這種時候，越不會讓人看出情緒。
可我知道，他在生氣。
不是氣周渡來搶婚。
也不是氣婚禮暫停。
他真正不高興的，是我又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，把自己放到了風(fēng)口浪尖。
我太會拿自己做餌了。
而他太清楚這一點。
“協(xié)議看完了嗎？”我問。
裴敘抬眸：“看完了?！?br>“那我補三條家規(guī)?！?br>我伸出手指，一條條點給他們聽。
“第一，不干涉我工作。我做決定，不需要誰點頭批準(zhǔn)?！?br>“第二，不追問我暫?；槎Y之后會不會回頭，也不問我最后選誰。想留下，就按我的規(guī)則來?！?br>“第三，”我看著他們，語氣淡下來，“別拿道德壓我。誰要是覺得我不像個正常女人，現(xiàn)在就可以走?！?br>客廳里安靜了一瞬。
周渡挑眉：“沒有‘不準(zhǔn)進(jìn)主臥’？”
“有?！蔽移届o補充，“那是附則第一條。書房也不準(zhǔn)進(jìn)。誰進(jìn)，誰滾。”
“嘖。”周渡低笑，“挺嚴(yán)格?！?br>“你可以不住?！?br>“那不行。”他低頭翻到最后一頁，利落簽了字，“來都來了，我總得看看，你這場戲最后怎么收?！?br>我接過協(xié)議，轉(zhuǎn)頭看向裴敘。
他還沒簽。
裴敘指尖壓著紙頁，目光落在我臉上，像是要看穿我這層平靜下面到底在想什么。
“見微?！彼曇艉艿?，“你確定不是在拿自己賭？”
“我什么時候不是在賭？”
“可這次不一樣?！?br>“哪里不一樣？”
他看了一眼我扣在桌上的手機。
“這次全網(wǎng)都在等你摔下去?！?br>我笑了。
“那就讓他們等?！?br>我從不怕別人看我。
我只怕自己活得無聊。
裴敘看了我?guī)酌耄罱K拿起筆，在協(xié)議尾頁落下名字。
簽完，他把那份文件推回來，語氣平靜。
“一個月。你說的?！?br>“對?！蔽尹c頭，“三十天。誰先受不了，誰先出局?！?br>話音剛落，門鈴響了。
我抬眼看了一眼監(jiān)控。
林妍。
還真快。
我開了門，她站在門外，妝已經(jīng)花了大半，眼睛通紅，像是替我哭過很多場。
“見微?！彼贿M(jìn)門就抓住我手腕，聲音發(fā)顫，“你到底在做什么？網(wǎng)上全炸了，董事會、合作方、媒體全在找你。你知不知道現(xiàn)在他們都怎么說你？”
“怎么說？”我問。
“說你私生活混亂，說你借婚禮炒作，說你……”她咬了咬唇，像是難以啟齒，“說你**?！?br>她說那兩個字的時候，聲音很輕。
輕得像怕傷到我。
可偏偏就是這種小心翼翼，最像刀子。
我低頭看著她抓著我的手，忽然笑了。
“他們罵得挺有創(chuàng)意?！?br>林妍一愣：“你怎么還笑得出來？”
“為什么笑不出來？”我抽回手，“嘴長在別人身上，房子在我名下，日子是我自己過。罵我又不會讓我少一塊肉?！?br>她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(yīng)，臉色微微僵了一下。
視線越過我肩膀，看見客廳里并排坐著的裴敘和周渡，她整個人都停了一秒。
那一秒很短。
但我看見了。
不是震驚。
是嫉妒。
她很快又恢復(fù)成那副溫柔體面的樣子，壓低聲音勸我：“見微，你別再鬧了。事情已經(jīng)夠大了，你現(xiàn)在最該做的，是趕緊讓裴總發(fā)個**，再和周律師劃清界限，不然**只會越來越糟?！?br>我靠在門邊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“如果我不呢？”
“你不？”她呼吸一緊，“你難道真打算讓他們一起住在這里？”
“已經(jīng)住進(jìn)來了?！?br>林妍臉色一白。
客廳里，周渡還很配合地沖她揮了揮手：“林總監(jiān)，晚上好?！?br>裴敘沒說話，只是目光冷淡地掃了她一眼。
我看著林妍那張差點繃不住的臉，忽然覺得很有趣。
從前她總勸我，說女人不能太鋒利，太鋒利會吃虧。
可現(xiàn)在，我不過是照著自己的心意做了一回選擇，她就先慌了。
她怕什么？
怕我徹底脫離控制。
還是怕我真的活成她不敢活的樣子？
她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忍著情緒：“見微，董事會讓你明天一早必須到公司，給所有人一個解釋。”
“好啊?！蔽倚α诵Γ澳俏颐魈炀腿ソ忉?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解釋？”
我轉(zhuǎn)身往里走，沒回頭。
“實話實說。”
“婚禮暫停，是我點的頭。”
“同居，也是我開的口?！?br>“他們愿意進(jìn)我的門，是我的本事。”
“別人氣不氣，關(guān)我什么事。”
我說完，順手關(guān)上了門。
門外，林妍站了很久才走。
門內(nèi)，客廳重新安靜下來。
周渡笑著看我：“你這閨蜜看起來，比網(wǎng)上那些罵你的還著急?！?br>“她一向體貼?！蔽业_口。
體貼到，連我會怎么被罵，都替我想好了。
我拿起手機，重新點開那條**視頻。
**視頻拍得很巧。
沒拍到屋里。
沒拍到協(xié)議。
只拍到我穿著婚紗，前后***男人帶進(jìn)門。
想象空間剛剛好。
惡意也剛剛好。
這不是路人順手一拍。
這是有人，故意選了最能殺我的角度。
我關(guān)掉視頻，眼底一點點冷下來。
如果說婚禮上的搶婚是意外。
那今天這場網(wǎng)暴，就不是了。
有人在等我出丑。
很好。
我最喜歡別人等著看我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