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一邊倒。

我往右邊看。

一張真皮長椅。

一個女人斜靠在上面，裹著白色軟緞被子，骨瘦如柴，右臂上連著輸液管，另一頭通向旁邊一個小型的離心裝置，裝置里流動的液體是深紅色的，正是從姐姐身上抽出來的蠱血。

女人長得很好看。眉眼柔和，皮膚因為長期臥床而呈現出一種病態(tài)的透明感。她就是那個骨癌晚期的白月光，秦若。

我往左邊看。

顧承澤站在那兒。

京圈太子爺，顧氏集團的獨生子，我姐姐的丈夫。

他今年三十一歲，站在地下室的燈光下，西裝筆挺，發(fā)型整齊，看起來和任何一個體面的成功商人沒有任何區(qū)別。

他現在看著我，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楚是震驚還是難堪，停頓了大概三秒，開口。

"苗綰。"

"你怎么來了。"

我把右手從門框上收回來，直起身子。

腹部的疼痛往上躥了一下，我沒動聲色地壓住，把目光從顧承澤臉上移開，重新落在姐姐身上。

姐姐的手腕上有一圈深紫色的勒痕，是長期被約束留下的。

"我怎么來的。"

我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，平靜到有些奇怪。

"我吐了四天的黑血，疼了四天四夜，你問我怎么來的。"

顧承澤沉默了一下。

他旁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，白大褂，手里夾著一個病歷本，這應該就是給秦若看診的醫(yī)生。醫(yī)生現在把自己縮得很小，視線落在地上，很明顯不想在這個場合存在。

"她沒事。"顧承澤說，"醫(yī)生每天都在監(jiān)測她的指標，她很穩(wěn)定。"

"穩(wěn)定。"

我重復了一遍這個詞，慢慢走進地下室。

走到大缸旁邊，蹲下來，伸手輕輕碰了碰姐姐的臉。

她的皮膚是涼的，不是正常人的溫度。

"顧承澤，"我抬起頭，"同命蠱，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嗎。"

他沒有回答。

"意思是，她現在承受的，我全部都感受得到。"我站起身，"你用來給你白月光過濾毒素的那些蠱血，每抽一管，就等于在我身上插一根燒紅的鐵簽。"

"我從苗疆到京城，一路**吐了十二個小時。"

"你說她穩(wěn)定，顧承澤，你的意思是，她這樣叫穩(wěn)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