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蕭眷，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
蕭眷在我的注視下，忽然紅了臉，“我……我就是要氣氣崔煥?！?br>
我看著碗里熱騰騰的小餛飩，心酸一笑：“那你可是要失望了，他根本不在意。”

“況且，他已經(jīng)寫好了休書，不知哪天就遞到了我手里……”蕭眷沉默一瞬，轉身**走了。

我怔怔看著他消失的身影，眼淚再也忍不住往下掉。

不知是因為崔煥的休書，還是蕭眷的不辭而別。

休書，是昨日崔煥親手寫下的。

只因洛鳶玩笑道：“煥哥哥，我還沒見過休書是什么樣子，你寫一份給我瞧瞧，好嗎？”

崔煥為了哄她開心，當真寫了。

“……善妒…不容繼妹……無所出……”洋洋灑灑，字字誅心。

洛鳶走后，崔煥攬我進懷，笑道：“怎么還當真了？

不過是逗著鳶鳶笑一笑?！?br>
“我怎會休你？

我發(fā)過誓的，此生惟有你一人?！?br>
那些曾經(jīng)的誓言，在他一次次扔下我追著洛鳶時，像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。

就在我以為蕭眷覺得氣不到崔煥，不會再來時，他又來了。

帶著一份聘書來的。

他紅著臉，卻極其認真：“洛璃，崔煥不要你，我要！”

我收了蕭眷的聘書。

只因他說，成婚后帶我離開上京回臨安。

臨安。

這兩個字落在心頭，似一顆石子投入湖面，蕩起漣漪。

我生在臨安，長在臨安。

十五歲之前的人生里，沒有崔煥，沒有洛鳶，沒有上京這些烏煙瘴氣的糾纏。

十五歲這年，爹調(diào)任入京，居家北遷。

后來，娘過世，爹續(xù)娶，繼母帶著洛鳶進了門。

臨安就成了我回不去的奢盼。

爹懼怕繼母的潑辣，處處忍讓。

她們母女不喜歡我，爹也就……不能喜歡我。

洛鳶搶我的東西，爹便說：“璃兒，讓著妹妹些?！?br>
一只簪子讓，一件衣裳讓……甚至，崔煥，也要我讓。

“璃兒，天下好男兒多的是，爹再給你找?！?br>
是崔煥闖進門來，緊緊牽住我的手，說：“我非洛璃不娶?！?br>
那時我以為，崔煥是真心愛我，真心想娶我，真心要與我白頭偕老。

可后來我才知道，這些不過是我一廂情愿的想法。

有人笑他放著嬌艷的妹妹不娶，偏要娶一個木頭似的姐姐。

他冷眼瞥了那人一眼，隨即卻又笑道：“你懂什么，偏要這般木訥聽話的人，才好**?！?br>
“只要幾句不值錢的甜言蜜語，她能連命都給你?！?br>
我怔愣站在門外，好半晌才轉身，游魂似的下樓回了家。

我捂著陣陣刺痛的胸口，大口喘著氣。

胸口的疤，是上回，他判錯了案被人刺殺時，我替他擋刀留下的。

原來，在他心里，我只是個能替他擋刀的。

難怪，每次洛鳶來鬧，他總是叫我忍一忍，叫我讓一讓。

這次洛鳶退婚，崔煥已經(jīng)哄了她半個月。

滿上京都在傳，崔大人帶洛二小姐去踏青了，崔大人帶洛二小姐放紙鳶了，崔大人帶洛二小姐……我知道這次洛鳶一定會逼崔煥娶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