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好孩子，撐住。”
陳廣生低頭。
“我沒事，就是擔(dān)心玉禾和我媽。一個受刺激，一個被人帶偏?！?br>我站在旁邊，沒有說話。
婆婆在后院剁豬草。
一刀一刀，剁得整齊。
三叔公看不過去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玉禾，廣生不容易。你別跟著桂枝鬧。那只鞋交出來，燒了，讓**安生?！?br>我問：“三叔公也知道柳小滿？”
他手里的煙抖了一下。
“一個跑了的丫頭，提她干啥。”
“她真是跑了？”
三叔公看向陳廣生。
陳廣生嘆氣。
“玉禾，你非要把一個死人頭七變成審案子？”
我說：“爸是死人，柳小滿也是死人?！?br>屋里坐著的人臉色都不好看。
陳彩霞從門口進(jìn)來，身后跟著鎮(zhèn)上婦聯(lián)的李主任。
李主任穿著紅馬甲，手里夾著本子。
她一進(jìn)門就說：“林玉禾，有人反映你長期刺激老人，誘導(dǎo)婆婆鬧事，還在公公葬禮上宣揚(yáng)**。我們來了解情況?！?br>陳彩霞得意地看我。
“嫂子，你不是愛查嗎？讓領(lǐng)導(dǎo)也查查你?！?br>李主任看著我。
“王桂枝呢？”
我說：“在后院。”
陳廣生立刻說：“主任，我媽這些年精神不好，殺豬殺多了，脾氣怪。她說什么都不能當(dāng)真?！?br>李主任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“我們會判斷。”
婆婆拎著菜刀進(jìn)屋。
李主任往后退了一步。
陳彩霞立刻叫：“你看，她又拿刀！”
婆婆把菜刀放在桌上。
“剁豬草的刀，不砍人?！?br>李主任清了清嗓子。
“王桂枝，你為什么在丈夫棺材里放紅繡鞋？”
婆婆說：“讓該看見的人看見?！?br>“誰該看見？”
“陳廣生?！?br>陳彩霞哭著說：“主任，你聽見了吧，她就是故意刺激我哥。她想害死親兒子！”
李主任問：“你為什么想刺激他？”
婆婆看了我一眼。
她沒有說。
我知道她在怕。
怕我知道太多。
怕我也被拖進(jìn)那口廢井。
我開口：“媽，你說?！?br>陳廣生的輪椅動了一下。
“玉禾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要是清白，就讓媽說?！?br>他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摸到剎車。
婆婆說：“十年前，柳小滿失蹤那晚，陳廣生穿著**的膠鞋，去了西溝窯。”
屋里有人倒吸氣。
三叔公猛地站起來。
“桂枝，話不能亂說！”
婆婆看著他。
“你也去了。”
三叔公臉上的肉垮下來。
陳廣生立刻喊：“媽！”
婆婆繼續(xù)說：“你們?nèi)齻€回來時，鞋上全是泥。老陳問你們，你說是去窯邊找豬?！?br>三叔公把煙頭按在桌角，手按了三次才按滅。
“我年紀(jì)大了，記不清。”
婆婆說：“我記得清。那天柳小滿來家里，說她懷了孩子，要陳廣生娶她?！?br>我耳朵里嗡了一聲。
陳彩霞張嘴就罵。
“放屁！我哥跟她清清白白！”
婆婆問她：“你那年才十三，你知道什么？”
陳彩霞說：“我知道我哥不是那種人！”
我看向陳廣生。
“你跟柳小滿是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陳廣生沉著臉。
“沒有關(guān)系。”
婆婆說：“她肚子里的孩子呢？”
陳廣生一拍輪椅。
“夠了！”
遺照前的香被震落半截。
他喘著氣，重新把聲音壓下去。
“媽，我知道你恨爸。爸年輕時脾氣硬，對你不好。你不能把臟水潑到我身上。”
婆婆拿起菜刀，刀背對著自己掌心拍了一下。
“我恨**，也不會讓他死得不明不白?！?br>李主任看了看本子。
“這些都是你一面之詞。有沒有證據(jù)？”
婆婆從懷里掏出紅繡鞋。
“證據(jù)在鞋底?！?br>陳廣生臉色發(fā)青。
陳彩霞沖上來搶。
我比她快一步，把鞋護(hù)在身后。
陳彩霞扯住我的頭發(fā)。
“林玉禾，你還嫌害我家不夠！”
我被她拽得后退，撞到供桌。
公公的遺照晃了晃。
婆婆抬手一刀，砍在桌角。
木屑飛起來。
陳彩霞松了手。
婆婆說：“誰再碰她，我剁誰的手。”
李主任嚇得筆掉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