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財務(wù)主管，干了十幾年的老人了。工作的時候面無表情，像一臺不帶感情的精密計算器。
我敲了兩下門框："周姐。"
她連頭都沒抬："什么事？"
我走進(jìn)去，把手機(jī)舉到她面前：
"這個月工資是不是打錯了？我到賬六萬五。"
周蔓終于抬起頭。
她推了推老花鏡，看了一眼我的屏幕。
表情沒變。
一點(diǎn)波動都沒有。
她轉(zhuǎn)過身，打開電腦里的工資發(fā)放明細(xì)，輸入我的工號，翻了兩下。
我站在旁邊，心跳越來越快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她關(guān)掉頁面，鏡片后面的眼睛看著我，語氣平平無奇：
"沒打錯。"
我愣了。
"……什么？"
"你的9月工資就是65,000。"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點(diǎn)什么，喉嚨像被堵了一下。
"周姐，不是，我月薪六千八——"
"我知道你月薪多少。"
她摘下眼鏡，放在桌上，靠進(jìn)椅背。
"這筆錢是韓總親自批的。具體情況我也不方便說。你去找韓總吧。"
"韓總？"
"嗯。"她重新戴上眼鏡，已經(jīng)低頭看回了屏幕，"他辦公室在十二樓，你直接上去就行。"
我站在原地，半天沒動。
周蔓又補(bǔ)了一句："別在我這兒杵著了。韓總那邊應(yīng)該在等你。"
在等我？
什么意思？
我腦子里嗡嗡作響，攥著手機(jī)退出了財務(wù)室。
走廊的燈白花花的。
65,000.00。
韓錚。
老板親自批的。
財務(wù)一點(diǎn)沒意外。
還在等我。
到底在搞什么？
我站在電梯口，按下了"12"。
電梯往上走，我的心往下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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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十二樓。
我在這家公司快一年了，十二樓來過的次數(shù)，一只手?jǐn)?shù)得過來。
每次來都是給韓總送文件。
放下就走，全程不超過兩分鐘。
電梯門開的瞬間，連空氣都不一樣。
樓下是塑料感的中央空調(diào)味，夾雜著外賣和速溶咖啡的混合氣息。
十二樓是實(shí)木地板、鮮花和現(xiàn)磨咖啡豆的味道。
我走出電梯，腳步不自覺放輕了。
韓總的秘書叫鄭瑤，二十六七歲的樣子，永遠(yuǎn)穿著不起褶子的襯衫，說話的語氣像在讀新聞聯(lián)播。
她坐在秘書臺前，看到我，眉毛動了一下。
"你是……褚衡？"
我點(diǎn)頭："周蔓讓我來找韓總。"
她低頭翻了一下桌上的便簽本，然后抬起頭來，嘴角牽了一下——
是笑嗎？
不確定。
但她聲音里的那個弧度很怪。
"韓總在開電話會議，大概還有十分鐘。你坐那邊等一下。"
她指了指旁邊的沙發(fā)區(qū)。
真皮沙發(fā)，前面一個茶幾，上面擺著礦泉水和水果。
我在樓下搬桶裝水的時候，這里的礦泉水是依云。
世界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，但有些草臺，明顯比我的高級得多。
……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腰板挺得像面試一樣僵。
手機(jī)振了一下。
消息來自溫漪。
溫漪是行政部的，工位在我斜對面。
整個辦公室****人里，她是唯一一個不會拿我打雜的事開玩笑的。
不是因?yàn)樗嗌屏肌?br>純粹是因?yàn)樗约阂裁Φ蔑w起，沒工夫關(guān)心別人在笑什么。
但該幫忙的時候，她不含糊。
上次我搬六箱打印紙上樓，她看見了，二話不說幫我扛了兩箱。
甩下一句"你搬得慢死了"就走了。
消息內(nèi)容：
溫漪：你去十二樓了？？？咋了？犯事了？
消息傳得夠快。我才上來三分鐘。
我想了想，回了一條：
褚衡：不知道，工資好像打多了，財務(wù)讓我來找老板。
回復(fù)秒到。
溫漪：打多了？多多少？
褚衡：……大概多了十倍。
對面沉默了五秒鐘。
然后一連串消息炸過來：
溫漪：？？？
溫漪：你說多了十倍？？？？
溫漪：你月薪六千八多了十倍——
溫漪：不是吧？？？
我看著屏幕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就在這時，韓總辦公室的門開了。
"褚衡。"鄭瑤朝我招手，"進(jìn)去吧。"
我站起來，手心全是汗。
口袋里手機(jī)還在瘋狂振動——溫漪的連環(huán)轟炸。
來不及回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走了進(jìn)去。
……
韓錚的辦公室比我想象的大。
但沒有網(wǎng)上那種霸總的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