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她停頓了一下。
"離柜概不負責。"
電話那頭。
沉默。
長久的沉默。
我能想象錢滿倉此刻的表情。
那大概是一種"我這輩子做過最錯的決定就是讓那個**上崗"的表情。
"阮……阮女士，這個，**那邊可能沒理解您的意思，您看這樣行不行……"
"錢經(jīng)理，"阮小棉打斷他，聲音很溫柔，"這不是我能不能配合的問題。你們銀行自己的規(guī)矩，****寫在你們大廳的墻上，離柜概不負責，你們**也是這么跟我說的。我很尊重你們的規(guī)定。"
"阮女士，您聽我說……"
"下次吧，錢經(jīng)理。時間不早了，我要睡了。明天我有空再說。晚安。"
她掛了電話。
干脆利落。
臥室里安靜了足有十秒。
我躺在她旁邊，一動不動。
腦子里"轟"的一聲，像是有個信號彈炸開了。
我扭頭看她。
燈光下，阮小棉的側臉很平靜。
她劃了一下手機，繼續(xù)看她的劇。
我的手心全是汗。
"棉……棉子。"
"嗯？"
"你剛才是不是把銀行的人掛了？"
"嗯。"
"你真的要用他們自己的規(guī)矩框他們？"
阮小棉抬眼看我，眼睛亮亮的。
"老公，他們那個規(guī)矩是怎么來的，你知道嗎？多少老人在柜臺被多扣了錢，回去發(fā)現(xiàn)不對打電話，他們就一句離柜概不負責就打發(fā)了。"
她的聲音忽然沒了笑意。
"今天**輪流轉了。"
我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拽過頭頂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里一直在循環(huán)播放一句話。
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，就是娶了這個女人。
最錯誤的決定，也是。
第二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還沒睜眼，手機先炸了。
七點十五，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。
我迷迷糊糊接起來。
"喂？"
"請問是賀銅先生嗎？阮小棉女士的愛人？"
"嗯，我是。"
"賀先生**，我是XX銀行城東支行的，昨晚我們錢經(jīng)理跟您夫人聯(lián)系過，關于賬務訂正的事情——"
"我知道了。"
"那您看今天上午方便過來一趟嗎？"
我看了一眼旁邊還在酣睡的阮小棉，她睡姿很標準，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，像一尊佛。
"我問問我老婆。"
我輕輕推了推她。
"棉子，銀行又打電話了，問你今天上午去不去。"
阮小棉眼都沒睜。
"跟他們說，下午吧，上午我要做頭發(fā)。"
"……"
我對著電話說："我老婆說下午吧，上午她有事。"
對面深吸一口氣。
"好的，那下午兩點可以嗎？"
"兩點半吧，"阮小棉的聲音從枕頭里傳出來，悶悶的，"兩點太趕了。"
我轉述了。
對面又深吸一口氣。
"好的賀先生，兩點半，我們恭候。"
掛了電話。
阮小棉翻了個身，繼續(xù)睡。
我坐在床邊，一個人難受。
說實話，我心里是矛盾的。
一方面，我知道這錢不是我們的，拿著燙手。
另一方面，我又隱隱期待著某種東西。
什么東西呢？
我說不清楚。
大概就是那種——被人用規(guī)矩欺負慣了之后，終于有一次，規(guī)矩站在了我這邊。
這種感覺。
不算光彩。
但真爽。
中午，阮小棉做完頭發(fā)回來了。
頭發(fā)確實好看。
不是那種為了去銀行打扮的好看。
是那種"老娘就是去打仗也要體面"的好看。
一點四十五分，我倆出門了。
我穿了件皺巴巴的T恤，阮小棉穿了條碎花連衣裙，踩著小白鞋，挎著帆布包。
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去逛商場。
到了城東支行，門口站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。
圓臉，謝頂，額頭上掛著一層亮晶晶的汗珠。
"阮女士？"
"錢經(jīng)理？"
"哎哎哎，您叫我老錢就行！里邊請里邊請！"
錢滿倉的熱情程度讓我想起了年三十被親戚**時我爸的真誠笑容。
假的。
全是假的。
他把我們帶進了一間會客室。
沙發(fā)，茶幾，礦泉水，果盤。
果盤里有車厘子。
阮小棉拈起一顆，放進嘴里，咬了一下。
"嗯，甜。"
錢滿倉坐在對面，雙手**膝蓋。
"阮女士，事情呢是這樣的，昨天我們柜員小周在操作的時候，不小心多按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