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行。
他又拿出兩個雞蛋。
今天的早餐，升級成黃瓜炒蛋。
"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。"他嘀咕了一句。
油鍋熱了，雞蛋下去，呲啦一聲。
賀臨翻著鍋鏟，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照在他打了補丁的圍裙上。
手機又響了。
他擦了把手，拿起來看。
一個新消息。
來自那個叫錢可盈的HR。
"賀先生，財務(wù)那邊第二筆已經(jīng)核算完了。金額確認后今天下午就會打到您的賬上。"
賀臨拿著鍋鏟回了個字："好。"
然后他一低頭——
鍋里的雞蛋糊了。
"……"
他把焦了一面的雞蛋鏟出來，蓋在飯上。
焦的那面朝下。
看不見就行。
賀臨端著碗坐到窗臺邊，一邊吃一邊看著樓下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。
賣早點的大爺在吆喝，快遞小哥在翻手機，遛狗的老**在跟鄰居嘮嗑。
一切都跟平時一樣。
只是他的***上，多了一筆從天而降的錢。
他嚼著有點焦的雞蛋，忽然想起一句話。
兩年前孟卓安說的。
"出去碰碰壁就知道回來了。"
賀臨把最后一口飯扒進嘴里。
嚼了嚼。
咽了。
"碰了。"
他把碗放下。
"也沒覺得非得回去。"
洗完碗，賀臨打開電腦，繼續(xù)改甲方的Logo。
放大了兩個像素。
保存。
發(fā)給甲方。
三分鐘后甲方回復(fù)："能不能再大一點？"
賀臨："……"
他正準備回消息，手機又響了。
還是錢可盈。
但這次不是文字，是電話。
賀臨接了。
"賀先生——"
錢可盈的聲音明顯跟上午不太一樣了。
少了那種職業(yè)化的客氣，多了一點——怎么說呢——有點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之后的那種微妙的緊張。
"怎么了？"
"那個……第二筆款項的金額，財務(wù)剛剛確認了。"
"多少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四秒。
"賀先生，您方便坐下說嗎？"
賀臨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他本來就坐著。
"你說。"
"第二筆是2022年度城芯科技聯(lián)合營銷項目的年終績效獎，因為當(dāng)年部門預(yù)算調(diào)整，這筆獎金被掛起來沒有發(fā)放。經(jīng)過重新核算……"
她深吸了一口氣。
"金額是十二萬六千八百元整。"
賀臨的手從鍵盤上滑了下來。
"多少？"
"十二萬六千八百。"
賀臨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個被放大了兩像素的Logo，腦子里嗡嗡的。
"你確定？"
"確定。財務(wù)那邊核對了三遍。這個項目當(dāng)年的營收貢獻非常高，對應(yīng)的績效系數(shù)也高。而且因為是跨年掛賬，按照公司**還需要補一個利息補償，所以總額比預(yù)期高一些。"
賀臨張了張嘴。
這一瞬間他腦子里閃過了很多畫面——
2022年冬天，他一個人在辦公室加班到凌晨三點，改第九版方案終稿。
城芯科技的對接人半夜發(fā)來郵件說"方向不對"，他喝了三杯黑咖啡，從頭推翻重來。
項目上線那天，數(shù)據(jù)炸了，三天內(nèi)帶來了一千二百萬的合同增量。
孟卓安在全體大會上拿著那份數(shù)據(jù)報告，笑著說"這是我們市場部全體的努力"。
然后年終的績效獎金——沒到賀臨手里。
當(dāng)時孟卓安給的理由是："今年預(yù)算緊張，績效獎金要延后發(fā)放，先緊著公司大面上的。"
賀臨信了。
等了三個月，沒等到。
又等了兩個月，他辭了職。
再然后就沒有然后了。
直到今天。
"賀先生？您還在嗎？"
"在。"賀臨的聲音有點啞，"什么時候到賬？"
"今天下午四點之前。"
"好。"
賀臨掛了電話。
他慢慢把手機放在桌上。
看著屏幕。
上面還亮著甲方的消息："能不能再大一點？"
賀臨盯著那行字看了十秒鐘。
然后他打了一行回復(fù)：
"不能。Logo已經(jīng)是最優(yōu)比例了。如果還需要修改，建議重新評估設(shè)計需求，我可以出一版新方案，費用另算。"
發(fā)出去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
窗外的陽光還是那么曬。
但照在身上，似乎沒那么燙了。
下午三點五十八分。
短信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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