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池朔，三十三歲，單親爸爸。
今早照常送兒子上學(xué)。
中午兩個**敲門，說池朔已經(jīng)失蹤一年了。
我說——我就是池朔啊。
**看我的眼神，比看停尸房還冷。
后來我才知道。
八個月前，前妻在**把我"判死"了。
保險金兩百萬，她花了個**。
最離譜的是——
我兒子回家看了我一眼，認真地問：
"爸爸，你是鬼嗎？隔壁王奶奶說你是鬼。"
第一章
六月的早晨，陽光打在三歲小孩臉上，能曬出一層細汗。
我蹲在門口給池鹿鳴系鞋帶，小家伙的鞋今天穿反了，左腳套右邊，右腳插左邊。
"鹿鹿，鞋反了。"
"沒反。"
"反了。"
"這叫潮流，你不懂。"
六歲的小孩嘴里蹦出"潮流"兩個字，我一時間不知道該糾正他的鞋還是糾正他的詞匯量。
算了。
我把他的鞋扒下來換過來，他掙扎了兩下，沒掙過我。
噘著嘴，背上書包，小手牽住我的食指。
我們出了門，路過隔壁602。
門口新掛了一串蒜。
昨天還沒有。
我沒在意。
送鹿鹿到幸苗小學(xué)門口，班主任張老師站在那里，手里舉著牌子，上面寫"一年級三班"。
"池鹿鳴，早！"張老師沖他招手。
鹿鹿松開我的手，跑了兩步，又折回來，踮腳拽了一下我的衣角。
"爸，中午吃***。"
"行。"
"要甜口的。"
"行。"
"多放糖。"
"再說一句給你做苦瓜。"
他撒腿就跑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進了校門，呼了口氣。
回家的路上我買了二斤五花肉、一把小蔥、一瓶老抽。老板娘照例多給了我兩根蔥，我照例道了三聲謝。
菜市場到家步行八分鐘。
龍澤小區(qū)，六樓，601。
沒電梯。這就是我每個月一千八租來的全部體面。
我到家時十點出頭，洗了肉，焯了水，起了鍋。
***燉上，滿屋子醬油和冰糖的味道。
我窩進沙發(fā)里，打算瞇二十分鐘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個外賣單——下午兩點到四點，朝陽路那片，六單起送。
我現(xiàn)在的工作是外賣騎手。
準確說，是沒有正式合同的那種。
因為我的***在系統(tǒng)里"異常"。
同事們不知道具體原因，只知道我跑單用的帳號掛在別人名下。
我也沒細想。
一個三十三歲的男人，離了婚，帶著兒子，住六樓沒電梯，每天跑外賣攢錢——哪有精力想那些有的沒的。
活著就行。
十二點十一分，門鈴響了。
不，我家沒門鈴，是有人在敲門。
咚咚咚。三下。間隔均勻，力道穩(wěn)定。
不像鄰居，也不像快遞。
我從沙發(fā)上起來，把火關(guān)小，走到門邊。
貓眼里兩個人。
一男一女。
男的四十來歲，國字臉，穿深藍色短袖外套，胸口別著工作證。女的年輕一些，二十七八，馬尾扎得很緊，表情嚴肅。
**。
我開了門。
"你好。"男**先開口，目光從我臉上掃過，又掃了一眼我身后的客廳，"請問，這里住的是……"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筆記本。
"池朔？"
"我就是。"
他的眼神變了。
不是那種"找到你了"的輕松，而是那種——在***打開柜子，發(fā)現(xiàn)里面的人睜著眼——的愣。
女**下意識后退了半步。
她的手碰了一下腰間的對講機。
"你說你是池朔？"男**的聲音穩(wěn)了穩(wěn)。
"對啊，我***——"
我從茶幾上摸出那張***。遞過去。
他接過來，翻到正面，盯著照片看了三秒，又抬頭看我。
照片上的人比現(xiàn)在瘦一些，眼窩深，頭發(fā)長。
但五官沒變。鼻梁上那道淺疤也沒變。
"這是你本人？"
"不是我還能是誰？"
男**和女**對視了一眼。
那個眼神我看懂了。
是"出事了"的意思。
"池朔同志，"女**上前一步，聲音壓得很低，"你知不知道，你現(xiàn)在是在逃——不，是在案人員？"
"什么案？"
"失蹤案。"
"誰失蹤了？"
"你。"
我的腦子當(dāng)機了兩秒。
"什么意思？"
男**把筆記本翻到一頁，上面有我的名字，有我的***號，有一張和我***一模一樣的照片。
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