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
我確認女兒已經沉沉睡去，才悄悄起身。

我沒有開燈，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，打開了手機備忘錄。

冰冷的屏幕光照亮我的臉。

我一個字一個字地，在上面記錄。

“家里監(jiān)控死角：二樓走廊拐角、保姆房、后花園工具間?！?br>
“賀西洲常用密碼組合：***的生日、公司創(chuàng)立日、他第一輛車的車牌號……”

記錄完最后一個字，我關掉了手機。

黑暗中，我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穩(wěn)而有力的跳動聲。

第二天，賀氏集團舉辦了一場親子公益活動。

賀西洲的電話打來時，我正在給女兒賀星遙的傷口換藥。

“給你半小時準備，司機在樓下等?！?br>
他的語氣，是命令。

“星遙的手受傷了，醫(yī)生說不能沾水，不適合參加活動?！?br>
電話那頭傳來他不耐煩的嗤笑：“一點小傷，矯情什么。都是被你慣的，越來越不懂事。”

“我不是為了她，”他終于不再掩飾，“是為了公司，你最好配合?！?br>
“如果你不來，你這輩子都別想爭到星遙的撫養(yǎng)權?！?br>
電話掛斷。

最終，我們還是出現(xiàn)在了活動現(xiàn)場。

鎂光燈下，賀西洲抱著女兒，對著鏡頭展現(xiàn)他完美的“慈父”形象。

星遙被安排在臺下第一排，任務是“懂事微笑”。

我坐在她身邊，心口像是被塞進了一塊冰。

親子手作環(huán)節(jié)，主持人拿著手卡，突然宣布：“為了更好的展示效果，我們有請賀總和林知夏小姐，帶星遙小朋友一起上臺為我們示范！”

聚光燈打在林知夏身上，她穿著和星遙同色系的公主裙，笑得一臉無辜。

賀西洲沒有反對。

鏡頭掃過臺下的我，又對準了臺上的星遙。

她努力揚起嘴角，用那只沒受傷的手，笨拙地配合著捏彩泥。

我看著她強忍疼痛的樣子，恨自己這些年，竟讓她學會了看所有人的臉色。

活動中場，林知夏拿出準備好的艾莎貼紙，挨個分發(fā)給臺下的小朋友，笑語盈盈。

她繞了一圈，唯獨跳過了星遙。

星遙的眼圈一下就紅了，卻死死咬著唇，不敢哭。

賀西洲注意到了，他壓低聲音，警告地看了女兒一眼：“別在公司活動上丟人現(xiàn)眼?！?br>
我再也坐不住，起身想去抱女兒。

賀西洲的手臂攔在我身前，聲音淬了毒：“沈清，你再鬧，就永遠別想見到她?！?br>
我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
那一刻，滔天的恨意幾乎將我淹沒。

我只能重新坐下，眼睜睜看著林知夏朝女兒走去。

她彎下腰，似乎想對星遙說什么。

下一秒，她腳下“一崴”，整個人朝著側后方摔了下去。

動靜不大，但足夠引起周圍人的注意。

她立刻掙扎著爬起來，紅著眼眶，聲音里帶著哭腔：“不怪星遙，是我自己沒站穩(wěn)，賀總你別怪孩子?！?br>
一句話，就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一個十歲的孩子身上。

賀西洲的臉黑了。

他不問過程，不看監(jiān)控，徑直走到女兒面前，命令道：“賀星遙，給林阿姨道歉。”

星遙拼命搖頭，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不是我……我沒有推她……”

因為情緒激動，她手上的紗布，又滲出了鮮紅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