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面體檢。"
我放下筆。"你看清他們從哪個科室出來的了嗎？"
小陳想了想，"我沒注意，就看他們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的。三樓那一排除了體檢中心，旁邊就是輸血科和檢驗科。"
輸血科。
那里可以做組織配型檢測。
我什么都沒說，把**本合上，拿起手機出了護士站。
走到走廊盡頭沒人的地方，我給周宇打了個電話。
"周宇，你今天早上去體檢中心了？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"媽，您怎么知道的？"
"你做了什么項目？"
"就是常規(guī)體檢啊，血常規(guī)、肝功能、腎功能。"
"還有呢？"
"還有，還有一個血液檢查。"他的聲音猶豫了一下。
"什么血液檢查？周宇，你是外科醫(yī)生，你自己說，常規(guī)體檢里有沒有需要去輸血科抽血的項目？"
電話那頭徹底沒聲了。
"孫悅讓你做的，對不對？她跟你說那個檢查叫什么？"
周宇沉默了好幾秒，聲音變小了。"她說是婚前優(yōu)生優(yōu)育的基因篩查。"
"優(yōu)生優(yōu)育基因篩查不用去輸血科做。那個項目叫什么你自己不知道？你的申請單上寫的是什么？"
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。
然后，周宇的聲音變了。很低，像是不敢念出來。
"組織相容性抗原檢測。"
也就是配型。
周宇當天晚上來了我家。
他進門的時候臉色很難看。
"媽，我問過孫悅了。"
我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，沒說話。
"她說那個檢查是體檢中心的護士搞錯了，本來應該是另一個項目，護士給寫串了。"
"你信了？"
"信了大半個。"他坐下來，兩只手扣在一起，"我查了一下，那個項目確實不是常規(guī)體檢的內(nèi)容。但孫悅說她已經(jīng)去找體檢中心理論了，人家也承認了是操作失誤。"
"那報告出來了嗎？"
"三天后出。"
我點點頭。"周宇，你今天來是想跟我說這件事？"
"不是。"他抬起頭看著我，表情有點糾結，"媽，孫悅跟我說了個事。她說您上周去了濟仁堂，問了藥房老板關于她買藥的事。"
我的手擱在桌上沒動。
"她問我，阿姨是不是不喜歡她，為什么要查她。她哭了很久。"周宇的聲調升高了一個度，"媽，您就算不喜歡她，也不能背著我去查人家吧？這像什么話？"
"我去藥房問了兩句，怎么就叫查她了？"
"問人家買什么藥，買多少，這不叫查？"周宇站起來，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兩圈，"媽，您知道孫悅跟我說什么嗎？她說她覺得自己被侮辱了。她說她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，男朋友的媽媽像審犯人一樣查她的消費記錄。"
"她給你燉的湯是腎病調理方。"
"媽！"周宇提高了嗓門，"您能不能別什么東西都往醫(yī)學上靠？一碗烏雞湯而已，放了點藥材就是腎病調理方？那外面養(yǎng)生館賣的那些湯不都是騙人的了？"
我看著他漲紅的臉，沒有接話。
他在沙發(fā)上坐下來，雙手撐著膝蓋，喘了兩口氣。
"媽，我知道您一個人把我?guī)Т蟛蝗菀住５乙捕肆?，我?*選擇自己的生活。孫悅對我很好，這三個月她天天給我燉湯、送飯、幫我洗衣服，我同事都說我找了個好女孩。您呢？您連人家第一次來家里吃飯就開始挑毛病。"
這句話像一根魚刺卡在嗓子眼里。
我在這個家做了二十八年的飯，洗了二十八年的衣服。
她來了三個月，燉了幾鍋湯，就把這些全蓋過去了。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但看著兒子那雙通紅的眼睛，把話咽了回去。
"行。"我站起來，把茶幾上的水杯收走，"媽不查了。你愿意怎么樣就怎么樣。"
周宇走的時候，在門口站了幾秒。
"媽，我不是故意兇您。但您得理解我，我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喜歡的人。"
門關上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沙發(fā)上，盯著他剛才坐過的位置。
手機亮了一下。是趙姐的消息。
"老周，剛才小陳跟我說了個事。周宇今天在食堂跟人發(fā)脾氣，說**管太寬，連女朋友買什么菜都要查。小陳在旁邊幫腔說是啊周老師管得也太多了。你這是被你兒子的女朋友反將了一軍啊。"
我盯著那行字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