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房的時候，客廳已經(jīng)坐滿了人。

陳述白的大伯一家，二姑一家，還有表弟陳衛(wèi)。

加上一個我沒想到的人。

姜晚棠的媽，姜阿姨，坐在主位旁邊，面前放著一束百合花。

陳母看見我，上下打量了一眼我的工服。

"怎么穿成這樣就來了？換件衣服不行嗎？"

"群里消息發(fā)晚了，我直接從店里趕過來的。"

"你看看人家姜阿姨，一大早就到了，幫我把菜全洗好了。"

姜阿姨朝我笑了一下，客客氣氣的："枝寧來了。快坐。"

我端著從路上順手買的一碟花生米，在桌尾找了個空位。

沒人讓座。

大伯舉起杯子："來，敬述白。十年磨一劍，這套學區(qū)房，真不容易。"

所有人都碰了杯。

二姑說："述白有本事，年紀輕輕買了百十平的房子。"

表弟陳衛(wèi)跟著附和："述白哥，我什么時候能跟你一樣就好了。"

從頭到尾，沒有一個人提到那六十八萬里有我的一分錢。

也沒有一個人說："枝寧也辛苦了。"

倒是姜阿姨突然紅了眼眶。

她放下筷子，摸了摸那束百合，聲音啞啞的："晚棠從小就說，將來要在這個片區(qū)買房子。她喜歡這邊的梧桐樹。她走之前還跟我講，媽，等我回來咱們住大房子。"

陳母握住姜阿姨的手："晚棠在天上看到了，一定高興。"

大伯也嘆氣："好孩子，可惜了。"

桌上安靜了幾秒。

然后所有人齊刷刷看向我。

像在等我表態(tài)。

我把花生米放到桌子中間。

"菜涼了。吃吧。"

二姑嘴角撇了一下。大伯低頭喝酒。陳衛(wèi)夾了塊***，嚼得很響。

姜阿姨繼續(xù)抹眼淚。

陳母拍著她的背，從頭到尾沒再看我一眼。

吃完飯，我端著碗去廚房洗。

新裝的水槽，出水很涼。

我把手伸進涼水里，一個一個地洗碗，洗到第三只的時候，聽到客廳傳來陳述白的聲音。

"媽，陽臺的晾衣架裝好了，姜阿姨您下次來看看，要是高度不合適我再調(diào)。"

姜阿姨："太費心了。你忙你的，我來就是看看晚棠念叨了那么久的房子。"

我攥著碗的手緊了緊。

碗從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