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賓客面面相覷。

有人干笑。

“小孩子胡話，童言無忌?！?br>
薛棠音蓋頭下的手指蜷緊。

我看見她指甲掐進掌心。

那不是害怕。

那像是恨。

我盯著她的手。

她的無名指上，有一道很淺的舊疤。

我認得那道疤。

三年前，我死前最后一晚，有個女人給我遞過一碗安神湯。

那女人低著頭，袖口沾了藥味。

我掙扎時，抓過她的手。

她無名指上，就有這樣一道疤。

我猛地抬頭。

薛棠音。

原來是你。

鑼鼓又響了一下。

像有人不知死活地要把這場喜事繼續(xù)往前推。

司儀硬著頭皮喊：“吉時已到，請侯爺與新夫人拜堂?！?br>
裴硯舟抱起阿圓，把她交給奶娘。

“帶她下去?！?br>
阿圓哭了。

“爹爹，娘在這里！”

奶娘不敢違逆，抱著她就走。

阿圓的小手從奶娘肩頭伸出來，拼命抓向我。

我沒有再退。

我跟著她往前一步。

廊下的紅燈籠忽然齊齊一晃。

風(fēng)從我身邊卷過，吹進前廳。

薛棠音的蓋頭被掀起一角。

她的臉露了出來。

很美。

也很白。

她看向我的方向，唇色一下沒了。

她看得見我。

03

薛棠音看見我的那一瞬，整個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
喜娘趕緊扶她。

“新夫人，小心腳下。”

她沒有應(yīng)。

她隔著半掀的蓋頭，死死盯著我。

我站在門檻外。

前廳紅燭高燒，地上鋪著新毯。

那條路，我三年前也走過。

那時我嫁進裴家，裴硯舟牽著我的手，掌心全是汗。

他說：“照影，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?！?br>
后來我死在這里。

現(xiàn)在，另一個女人踩著紅毯進來。

賓客開始不安。

有人說冷。

有人說燈火怪。

裴硯舟皺眉看向薛棠音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薛棠音垂下眼。

“沒事?！?br>
她聲音穩(wěn)得很快。

仿佛剛才退那半步，只是踩到了裙角。

我笑了。

能在我的靈前裝三年陌生人，又能披著嫁衣進門的人，當(dāng)然不會輕易露怯。

司儀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
“請新人行禮?！?br>
裴硯舟端起喜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