樣，來去無蹤的。
楚楚忽然轉(zhuǎn)過頭來看我。
沈吟。
有。
那束花，你聞到了什么味道？
她的問法很奇怪。
我說，桔梗沒什么味道。洋桔梗也幾乎沒有。
楚楚盯著我看了三四秒。
花沒有味道，那你說他為什么偏偏送沒有味道的花？
我不知道。
她煩躁地扭過頭去。
趙經(jīng)理趕緊岔開話題。
方姐在片場出口等我，遞給我一瓶水。
今天楚楚的情緒不太好，你離她遠一點。
我擰開水瓶。
方姐又搓了搓中指上的繭子。
你以前寫東西的時候是用左手吧。
我擰瓶蓋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嗯。
她點了一下頭，走了。
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的小房間里，翻來覆去地想方姐那句話。
她為什么突然問我的左手。
我不確定她知道了什么，也不確定她只是隨口一問。
手機屏幕亮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發(fā)來一條短信。
你的花喜歡嗎。
我盯著那五個字，后背的汗一層一層地滲出來。
這個號碼我不認識。但那個語氣，我在一百封信的回信里見過太多次了。
我關(guān)掉手機。把它翻過來扣在枕頭底下。
那條短信不是發(fā)給我的。
是發(fā)給楚楚的那個號碼。
但那個號碼三個月前被我注銷了。
他怎么還能發(fā)出來？
陸沉走了以后，片場暫時恢復了平靜。
平靜和我沒有關(guān)系。
楚楚的戲越來越吃力。賀導的耐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著。
劇里有一場重頭戲。柳青獨自站在山崖邊，月光下回憶過去的一段話。長臺詞，沒有對手演員配合，全靠一個人撐住整場情緒。
楚楚背了三天，到了現(xiàn)場還是卡殼。
要不用提詞器吧。趙經(jīng)理在旁邊小聲出主意。
賀導回了一句，這場戲是一個固定鏡頭長拍，提詞器放哪？她的臉上？
最后這場戲的拍攝延后了兩天。
延后的那天晚上，我在住處翻到了《千山遠》完整劇本。那是方姐給我的，說讓我?guī)兔藢Φ诙斓耐ǜ鎴龃巍?br>我翻到柳青站在山崖邊那場戲，把臺詞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劇本上寫著，柳青說完最后一句話之后，轉(zhuǎn)身走下山崖，走了三步，突然站住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這個動作在劇本里只有一行字的描述，沒有多余解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