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行，等他回來我告訴他，我也想著馬上就要過年了，你可能也要些米面，米五十斤，面二十斤如何?！?br>
五十斤米，二十斤面，又要花八百文錢，可喂孩子也不能省，搭些菜應(yīng)該能吃四個月。

“行。”秋田說完就準備回去，突然又想春妮來，端午節(jié)就沒回來，說是又懷上了，路遠不方便，那現(xiàn)在也應(yīng)該生了。

“嬸子，春妮生了嗎？”

林嬸一下就是滿臉苦色：“秋兒，別問了，她不像你，頭胎就生個大胖小子。”

這話是什么意思？是又生了個女兒的意思嗎？

別人不愿意說，秋田自然也不能多問：“那等春妮姐回來的時候，我再找她說話?！?br>
次日，給秋田送東西來的是春雷。

春雷說：“秋姐姐，明年你就到別處買糧食吧，我們家沒有多余的糧了?！?br>
到別處買不是不可以，羅氏不是還說讓她從那張家拿，只是事情突然發(fā)生轉(zhuǎn)變還是問了一句。

“好，是出啥事了嗎？”

“我爹準備年前這兩天把家里的余糧全部拉出去賣了?！?br>
春雷說完就走，好像不愿多言。

秋田也沒再問，后面兩天，真的看到林嬸子家賣糧，拉了幾板車出去。

世上就沒有不漏風(fēng)的墻，林氏和春雷不愿跟秋田提的事，還是被村里人知道了。

秋田聽說此事是三天后，那日陽光正好，照在身上暖暖的，好久沒在村里走動，便抱著虎子往村中的大柳樹下去。

快過年了，外出的人都已經(jīng)歸來，村子里閑人就多些。

大柳樹下一大堆人說話，說著說著就說到春妮，說春妮的男人在外面賭輸了，輸了好幾十兩銀子，過年不還銀子，別人就要收走他家的鋪子，正到處湊錢，陳寶山兩口子賣糧幫著籌錢。

有人嘆氣的，也有人說風(fēng)涼話的，說當(dāng)初春妮嫁去隔壁鎮(zhèn)上的時候，林氏的笑聲幾里外都聽得到。

從春妮生了個女娃后就不怎么笑了，聽說春妮第二胎又生了個女娃，這林氏幾年可能都笑不出來了。

“兒女都是債??！”突然有人感嘆一聲。

秋田轉(zhuǎn)頭看過去，說這話的正是李氏，陳實他娘，應(yīng)該是又想起了陳實。

陳實他娘這幾個月都是一臉愁容，即使陳家娶新媳婦那天也不見多高興。

秋田轉(zhuǎn)過頭來看著虎子苦笑一下，心里想著：虎子，娘用你來還債了，但同時也欠了別人的債。

良心上的債，雖然后來是石頭哥主動斷了聯(lián)系的，但最開始她的確沒安好心，良心上還是有些虧欠。

后來，秋田從羅氏那里聽說，春妮的男人不止賭，而且還經(jīng)常在外面沾花惹草。

春妮的老人婆看她生了兩個女兒，還偏幫兒子，說是春妮自己沒本事生兒子，不怪兒子在外面找人。

秋田心疼春妮姐，但春妮姐的事情她幫不上忙。

過年之前，秋田沒去趕集。

大年三十那天，她用蘿卜燉了一整只豬蹄，這就夠她吃兩天的菜了。帶著虎子去吳家墳地祭拜時，這一次她只說了幾句話，祭拜完就回了家。

晚上守歲，秋田用灶洞里未燼的余灰埋了一個火盆，坐著烤火守歲。

虎子早已經(jīng)睡熟，她卻舍不得放下，抱在懷時親了又親虎子的嫩嫩的小臉，幸好有這么一個小人兒陪著她，她才不覺著孤單。

一邊烤著火，一邊想著生計的問題。

這一年兆永走后留下的三十三兩沒動，買珠子的二兩銀子開始用了一些，冬日的雞蛋多起來，又有別人送的肉，過年也沒花錢買，加上買草藥和賣干菜的錢補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