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工作，你辭了吧?！?br>林建國用筷子敲了敲碗邊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整張飯桌瞬間安靜下來。
桌上擺著四菜一湯，糖醋排骨還冒著熱氣。
母親陳秀蘭低頭夾菜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弟弟林浩拿著手機，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，臉上掛著笑。
林晚握著筷子的手，慢慢停在半空。
她等這句話，等了整整三天。
從弟弟培訓班租下門面，到買桌椅，再到掛上招牌，父母每次提起都說“你弟弟不容易家里人得幫一把”。
現(xiàn)在，終于等到飯桌上攤牌的時刻。
“你弟弟那個培訓班，我和**商量好了?！?br>林建國喝了口酒，咂了咂嘴，看向小兒子。
“浩浩剛起步，最缺信得過的人。”
“你在高中當老師，教書這塊你熟?！?br>“辭了工作，去你弟弟那兒幫忙?！?br>“工資先不發(fā)，等培訓班賺了錢再說?！?br>林浩終于抬起頭，笑得很輕松。
“姐，我那邊正缺一個能鎮(zhèn)場子的老師?！?br>“你去了，家長一看有重點高中的老師坐著，報名肯定多。”
“行，你姐懂事。”林建國大手一揮，像已經(jīng)替她定了命。
陳秀蘭這時才開口，聲音溫溫柔柔的。
“晚晚，你弟弟以后要成大事，前頭這一步最難?！?br>林晚覺得喉嚨發(fā)干。
她張了張嘴，聲音有些澀。
“那我呢？”
飯桌再次安靜。
林建國放下酒杯，看了女兒一眼。
那眼神，像在看一個不知道體諒家里的外人。
“你？你一個女孩子，要那么穩(wěn)定干什么？”
“再說了，你都二十八了，以后嫁人，工作還不是要顧著婆家?！?br>“現(xiàn)在幫你弟弟，才是幫自己家?！?br>林浩在桌子底下踢了林晚一腳，臉上帶著戲謔。
“姐，你別擺老師架子?！?br>“你在學校一個月那點工資，累死累活還得看校長臉色?！?br>“來我這兒，我讓你當教學主管，聽著多體面?！?br>陳秀蘭皺了皺眉。
“晚晚，你別不懂事?！?br>“家里就這點能耐，總要緊著最需要的人?！?br>“浩浩要創(chuàng)業(yè)，要立業(yè)，你當姐姐的，不該支持嗎？”
林晚看著眼前這三個人。
父親理直氣壯。
母親溫言軟語。
弟弟得意得像已經(jīng)坐在老板椅上。
他們坐在同一張桌上，吃著同一鍋飯。
她忽然覺得，這張桌子從來沒有她的位置。
“如果我不辭呢？”
林晚的聲音很輕。
林建國的臉沉了下來。
陳秀蘭的臉色也變了。
林浩放下手機，坐直身體。
“姐，你這話就沒意思了?！?br>“咱們是一家人，分什么你的我的？”
“你在學校教別人家孩子，回頭自己弟弟需要你，你不管？”
“傳出去，別人怎么說你？”
“說你自私，說你沒良心？”
林建國冷哼一聲。
“你要是有本事，就別吃家里的飯！”
“我告訴你，浩浩這個培訓班，你去也得去，不去也得去！”
“你要是敢鬧，就從這個家滾出去！”
陳秀蘭趕緊放下筷子。
“哎呀，都少說兩句。”
“晚晚，媽知道你委屈。”
“可你弟弟讀書沒你好，好不容易想干點正事?！?br>“你是姐姐，拉他一把怎么了？”
林晚突然笑了一聲。
笑聲很短，很干。
“拉他一把？”
“我大學四年獎學金，爸說家里困難，讓我交出來給林浩補課。”
“我剛工作第一年，媽說林浩要買電腦，讓我拿了兩個月工資?！?br>“我攢了五年買的養(yǎng)老房，你們說女孩子不用買房，勸我把鑰匙給林浩住。”
“現(xiàn)在又要我辭職，去給他白干?！?br>“林浩呢？”
“他大專讀了五年，畢業(yè)三年換了六份工作?！?br>“最長的一份干了兩個月?！?br>“他奮斗了什么？”
林浩猛地站起來，指著她的鼻子。
“林晚！你什么意思！”
“我那是沒找到合適的方向！”
“等我培訓班做起來，你跪著求我，我都不一定讓你回來！”
林建國也站起來，指著大門。
“滾！”
“你現(xiàn)在就給我滾！”
“我林建國沒你這種白眼狼女兒！”
陳秀蘭急得去拉他的袖子。
“建國，你少說兩句！”
“晚晚，快給**道歉！”
林晚慢慢站起身。
她看著父親漲紅的臉，看著母親習慣性偏向弟弟的手，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