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來。
"你說什么？"我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個調(diào)。
"我說的很清楚，"鄭美華疊著二郎腿，聲音不急不慢，"你那些筆記本里的東西確實有用，但你現(xiàn)在就是一個退休的老**，掛你的名字對林悅的前途沒有任何幫助。掛我們錢家的名字就不一樣了，我愛人以前在行業(yè)里好歹有點名氣，打出這塊牌子來，別人會高看一眼。"
我轉(zhuǎn)頭看向林悅，想從我女兒臉上看到一絲替我說話的意思。
林悅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裙角，不看我。
"林悅，你什么想法？"我直接問她。
她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抬起頭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："媽，婆婆說的也有道理。你現(xiàn)在退休了，在行業(yè)里沒什么影響力了。要是用你的名字去申報，領(lǐng)導(dǎo)問起來，我怎么說？說我媽是個退休老**？那人家還能重視嗎？"
我盯著她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這孩子，她爸走得早，我一個人從中學(xué)供她到大學(xué)，又幫她找關(guān)系復(fù)習(xí)面試，陪她考了三年***才考上。
我把一輩子最值錢的東西拿出來給她用，她轉(zhuǎn)頭就要把我的名字抹掉，換成別人的。
"周姐，你也別不高興，"鄭美華又開口了，端起桌上的紙杯喝了一口水，"咱們都是為孩子好。你出了筆記本的內(nèi)容，我出人脈和名氣，林悅出人出力做申報，這叫各有分工。你把功勞看太重了，反而耽誤孩子的事。"
"我把功勞看太重了？"我盯著鄭美華，"那是我三十年做出來的東西，不是從路邊撿來的。"
"三十年前做出來的東西，"鄭美華輕飄飄地接了一句，"那不就是個舊本子嗎？你退休都八年了，那些數(shù)據(jù)現(xiàn)在誰還認(rèn)？放在你手里就是廢紙一張。用在林悅的課題上，好歹還能發(fā)揮點余熱。掛誰的名字有那么重要嗎？"
"重要。"我一字一字說。
辦公室里一時安靜下來，空調(diào)嗡嗡響著，吹得桌上的文件邊角微微翹起。
林悅咬了咬嘴唇，先看看我，再看看她婆婆，最后小聲嘟囔了一句："媽，你就別較這個真了。反正筆記本里的東西你也不用了，讓婆婆這邊出面，我在局里也好辦事。你就當(dāng)幫我一個忙。"
我看著我女兒那副小心算計的嘴臉，心口像堵了一塊石頭。
這些年，她爸不在了，我既當(dāng)?shù)之?dāng)媽，工資一半拿來供她讀書，夜班一個月排十五天，膝蓋疼得上不了樓都咬牙撐著。
我只盼著她過得好，自己苦一點沒什么。
可如今呢？
我拿出了自己最值錢的東西想幫她，她卻和外人一起算計著怎么把我撇干凈。
3 當(dāng)**心寒了
"這事我不同意。"我站起來，語氣沒有一絲猶豫。
"媽。"林悅急了。
"筆記本是我的東西，要用可以，掛我的名字。要是覺得我一個退休老**上不了臺面，那就不用了。"
"周姐，你這人怎么這么擰？"鄭美華臉色沉了下來，"你一個退了休的，還端著什么架子？林悅是你親閨女，她在單位里出了成績，你臉上不也有光？你非要爭這個名分，是怕我們占了你的便宜？"
"我不是怕誰占便宜，"我盯著她，"我只是覺得，東西是誰做出來的，就該署誰的名。這叫規(guī)矩。"
"你跟我講規(guī)矩？"鄭美華冷笑一聲。
林悅站起來擋在我們中間，臉上又急又窘。
"媽，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單位鬧？你知不知道隔壁辦公室都能聽見？你是想讓我在同事面前丟臉嗎？"
這句話比鄭美華說的任何話都刺得深。
我望著林悅，望著這個我一點一點拉扯大的女兒，忽然覺得陌生。
"行。"我說，"我先回去。"
我拎起那個舊布袋子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鄭美華在身后說了一句話。
"周姐，筆記本的事你回去想想。林悅剛考上***，前途要緊。你一個當(dāng)**，總不至于因為點面子，把女兒的路給堵了。"
我沒回頭。
走出那棟辦公樓的時候，門口的保安看了我一眼，大概覺得這個穿著舊棉襖的老**跟這棟大樓格格不入。
我走到公交站臺，在長椅上坐了很久。
兜里的手機響了一下，是一條短信。
老同事吳淑芬發(fā)來的：桂蘭，我今天聽一個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