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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告的日期,是他們約好拍婚紗照的那天。
原來,她那天滿心歡喜地等著他,是想告訴他這個天大的喜訊。
原來,她不是在演戲,他們真的有過一個孩子。
一個被他親手……葬送的孩子。
陸嶼死死地攥著那張薄薄的紙,紙張的邊緣割破了他的手心,鮮血淋漓。
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。
只覺得心臟的位置,空了一個巨大的洞,凜冽的寒風(fēng),呼嘯而過。
他像個迷路的孩子,發(fā)出了絕望而壓抑的嗚咽。
...
飛機落地,是一座陌生的南方濱海城市。
潮濕的空氣裹挾著海水的咸腥味,撲面而來。
我沒有立刻去找住處,而是獨自一人去了海邊。
冬日的海,是深沉的鉛灰色。
浪濤一遍遍沖刷著沙灘,發(fā)出低沉的嗚咽。
我輕輕**著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,那里曾經(jīng)孕育過一個小小的生命。
一個我還沒來得及感受心跳,就匆匆離去的孩子。
“寶寶,對不起?!?br>
冰冷的海風(fēng)吹亂了我的頭發(fā),眼淚混著風(fēng),咸澀刺骨。
“是媽媽沒能保護好你。但你放心,媽媽會帶著你的那一份,好好地活下去。”
我對著大海,許下無聲的承諾。
這是告別,也是新生。
我租了一間能看到海的小公寓。
用一半的錢開了個小小的個人設(shè)計工作室。
一切從零開始,忙碌得沒有時間去想過去。
直到半個月后,我接到了我**電話。
“昭昭,你到底去哪了?
“陸嶼都快瘋了,天天來我們家門口堵我跟**!”
我平靜地聽著。
“他說訂婚宴那天你沒去,電話不接,微信不回,人也辭職了。
“你們是不是吵架了?”
“媽,我們分手了?!?br>
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,傳來一聲嘆息。
“分了也好。這七年,你跟著他吃了多少苦,我們都看在眼里?!?br>
“回家吧,家里給你安排了工作?!?br>
“不了,媽。我想靠自己?!?br>
我靠著窗,看著遠(yuǎn)處海天一色的風(fēng)景。
“以前我總想著靠他,現(xiàn)在我想明白了,人最終能靠的,只有自己?!?br>
我將顧知雪如何出現(xiàn),陸嶼如何一次次偏袒她,以及最后那個無辜的孩子是如何失去的,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。
電話那頭,我**呼吸變得急促,夾雜著壓抑的哭聲和怒罵。
“那個**!他們怎么敢這么對你!”
罵過之后,卻是長久的沉默,最后化為一聲更沉重的嘆息。
“昭昭,當(dāng)年**爸那事,你還記得嗎?”
我愣了一瞬。
一下就想起來了。
我爸在外面有人,回家卻責(zé)怪我媽,是歇斯底里的***。
當(dāng)時的我還小,不明白大人的世界中。
遭遇至愛之人的背叛有多么令人絕望。
現(xiàn)在我懂了。
”我總想著,為了你,我忍一忍,給你一個完整的家,事情總會過去?!?br>
媽**聲音帶著一絲的疲憊和沙啞。
“可我忍了一輩子,換來的只有日復(fù)一日的冷漠和煎熬。
我以為我是為了你好,可看到你今天受的委屈,我才想明白,一個連自己都活得不痛快的母親,怎么可能教會女兒什么是幸福?”
“昭昭,你比媽媽勇敢。離開那個讓你痛苦的人,去做你想做的事,去過你想過的生活。
媽媽支持你,永遠(yuǎn)支持你。
錢不夠就跟媽說,我給你打過去?!?br>
掛掉電話,我的眼眶一熱。
心頭最后一點猶豫和迷茫也煙消云散了。
一個月后,我的新郵箱收到了一封律師函。
是我的律師發(fā)來的。
林小姐,根據(jù)您的委托,我們已向陸嶼先生正式發(fā)函,要求其歸還婚姻存續(xù)期間轉(zhuǎn)移至第三者名下價值五十萬的房產(chǎn)首付款,并分割其余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。
目前,陸嶼先生已同意將全部款項及財產(chǎn)轉(zhuǎn)至您的名下。
我看著郵件,心中一片平靜。
這些本就是我應(yīng)得的。是我陪他從一無所有,到事業(yè)有成,七年青春換來的血汗錢。
我一分都不會多要,但也一分都不會便宜了那對男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