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又看了看手里的礦泉水瓶。
"謝謝。"聲音啞得跟砂紙似的。
"謝什么，四十多度的天你往外面躺，不要命了？"我把瓶子往他手里塞緊，"慢慢喝，別急。"
他盯著我看了好幾秒，目光很奇怪，不像一個中暑快死的人看恩人，倒像在辨認什么。
這時候王翠從后面?zhèn)}庫出來了。
"什么味？"她皺著眉左右看，一眼瞅見地上坐著的流浪漢，聲調立刻拔高，"**，你把這種人弄進來？顧客聞到了不得投訴？"
"王姐，他中暑了，在外面會死人的。"
"死了跟你有什么關系？死在門口是他的事，弄進店里就是你的事。趕緊讓他走。"
流浪漢沒說話，撐著冰柜慢慢站起來，腳還有點軟。他低著頭往門口走，經(jīng)過王翠身邊的時候，王翠下意識往旁邊閃了一大步。
我追到門口："大哥，水帶上。"
他停了一下。
我把那瓶礦泉水塞回他手里。那是冰柜里最后一瓶冰的。
王翠在身后拍了柜臺："**你瘋了吧？那瓶冰水是我留著自己喝的。"
蔣美玲在一旁幫腔："**姐，你腦子是不是被太陽曬壞了？自己都快渴死了還管一個臭要飯的。"
我笑了一下，對那個流浪漢說："大哥，這水算我請你的。以后發(fā)達了記得罩我啊。"
他抬頭看我。
那一眼我記住了。不是感激，不是茫然，更像是一種很復雜的、帶著點什么決定的神色。
他點了一下頭。
然后轉身走了。
旁邊幾個等著買煙的顧客笑成一團。一個穿拖鞋的大叔說："妹子你可真行，讓一個要飯的罩你，他拿什么罩？拿他那個編織袋嗎？"
我也沒在意，轉身回去繼續(xù)上班。
王翠一下午黑著臉沒跟我說話。下班之前丟了一句："那瓶水從你工資里扣。"
一瓶冰水三塊錢。
我說行。
當天夜班我一個人守店，熱得心慌，灌了兩杯涼白開都壓不住。手機上刷到一條新聞推送，說泉城未來一周還會持續(xù)高溫，局部地區(qū)可能突破歷史極值。
我關了手機，趴在柜臺上瞇了一會兒。
半夜兩點，我被一陣聲響弄醒。
門口臺階上放著一個東西。
我走過去一看，是一只紙折的鶴。很小，用礦泉水瓶上的標簽紙折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