線替她縫了一朵花。
后來那朵花，成了沈清禾每次在我面前提起他的理由。
“默哥這個人，心軟?！?br>她第一次來我家吃飯時，這么說。
那時我正熬著一鍋橙花純露，手腕上被蒸汽燙出一片紅。
陳默從廚房拿冰袋，先遞給她。
“清禾怕燙?！?br>我看著沈清禾捧著冰袋，笑得像偷到糖的小孩。
我沒說話。
那一年，陳默的裁縫店快倒了。
房租欠了三個月，布料商堵在門口罵他裝清高。
是我賣掉母親留給我的一只金鐲子，替他把店撐了下來。
他握著我的手，說以后他的每一件衣服，都有我一半。
我信了。
后來他的名氣起來了，給名媛做禮服，給明星改裙擺，連雜志都夸他有古典匠心。
他開始嫌我的實驗室有味道。
“溫言，你能不能別把家里弄得像藥房？”
我把香材收進柜子。
他又說，“你那些瓶瓶罐罐，什么時候能換來錢？”
我說快了。
五年里，我試廢了七百多次配比，手背被酒精泡得起皮，半夜起來記下一閃而過的比例。
陳默看不見。
他只看見沈清禾站在聚光燈下，說自己想做中國自己的高端香水。
“清禾有夢想。”他說。
“你也有?！?br>“你的東西太慢了?！?br>我那時才明白，人心里有了偏愛，連刀落在誰身上，他都能說成是在修枝。
“溫言，別耗了?！?br>陳默把筆推給我。
“梔梔明早轉院。你簽字，我讓你見她?！?br>我盯著那支筆。
黑色金屬筆桿，上面刻著陳默的名字。
那是我在他第一次拿獎時送他的。
他用它簽過訂單，簽過獲獎感言，現(xiàn)在拿來簽掉我的女兒。
我問：“梔梔知道嗎？”
陳默避開我的視線。
沈清禾替他答了。
“孩子還小，她只知道爸爸能救她?！?br>“她昨天還問我，媽媽為什么不來看她?！?br>我看向她。
“你去了病房？”
沈清禾笑了一下，手指摸過耳邊珍珠。
“我當然要去。以后我也會照顧她，畢竟我和默哥不會讓孩子缺母愛?！?br>陳默低聲說：“清禾。”
她立刻收住，像受了委屈。
“我只是心疼孩子。”
我拿起筆。
陳默的肩膀松了半寸。
沈清禾眼里那點笑沒藏住。
我翻到最后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