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嬪則暗暗攥緊了帕子，出了一身汗。

皇后看著跪在地上的汪常在，緩緩站了起來。

她的裙擺從汪常在身邊掠過，像一片云飄過了地面。

“汪常在毒害妃嬪，罪證確鑿，著即打入冷宮，容后再議?！?br>
汪常在癱在地上，像一灘爛泥。

兩個太監(jiān)上前，一左一右地把她架了起來，拖著她往外走。

她的腳在地上拖著，發(fā)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
嬪妃們沒有散去，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，臉上還殘留著方才的震驚。

“此事非同小可，皇上怎么沒有來？”一個常在壓低了聲音，目光在殿內(nèi)掃了一圈，像是在尋找那道明**的身影。

旁邊的葉貴人皺了眉：“皇上勤勉，此刻定是忙于朝政。后宮的事，有皇后娘娘主持就夠了，哪里事事都要皇上親臨？”

皇后坐在上首，捻著佛珠，把這些話都聽在了耳朵里。

她的面上沒有什么表情，但心里清楚得很。

皇帝不是忙于朝政，他是去了長**。

趙全安身邊的人悄悄遞了話，說皇上一下朝就往長**的方向去了。

昨夜她與皇上通了氣，汪常在的案子已經(jīng)查清了，棠貴人的嫌疑洗脫了，禁足的理由也就不存在了。

皇帝親自去接，比任何旨意都體面。

她的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又沒有笑出來。

……

長**門前，宮人跪了一地。

沒有人事先得到消息，沒有人知道皇帝會突然出現(xiàn)在這里。

李玄度沒有看他們，大步流星地穿過院子，徑直朝西偏殿走去。
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。

他在門前站了一瞬，手抬起來，又放下，像是在猶豫什么。

趙全安跟在后面，低著頭，眼觀鼻鼻觀心，一個字都不敢說。

這些天未見，她有沒有害怕？

有沒有怨他？

她一個人被關(guān)在這間屋子里，沒有人和她說話，沒有人告訴她外面發(fā)生了什么。

她會不會以為他真的不要她了？

會不會以為他真的相信她害了人？

李玄度深吸一口氣，推開了門。

午后的陽光跟著他一起涌了進(jìn)去，在地面上鋪了一層暖洋洋的金色。

沈知意正坐在窗前的美人榻上，手里捧著一碗不知道什么湯，青蘿站在一旁，碧桃蹲在地上撿什么東西。

門被推開的瞬間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碧桃手里的東西掉在了地上，發(fā)出一聲輕響。

青蘿的身體微微繃緊，下意識地?fù)踉诹松蛑馍砬?，又很快反?yīng)過來，拉著碧桃一起跪了下去。

端嬤嬤從里間探出頭來，看見那一抹明**，也趕緊出來跪下了。

唯獨(dú)沈知意沒有動。

她坐在美人榻上，手里還端著那碗湯，一張未施粉黛的臉在午后的光線里顯得格外干凈。

她的臉上先是驚訝，像是完全沒想到會有人來，更沒想到來的人是他。

然后是驚喜，那雙清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亮得像夜空中忽然亮起來的星子。

唯獨(dú)沒有恐懼，沒有怨恨。

李玄度看著她的眼睛，心里那根繃了半個月的弦，終于松了下來。

沈知意愣愣地放下手里的碗，站起來，甚至忘了行禮。

她就那么站在原地，目光落在李玄度身上，從上到下看了一眼，像是在確認(rèn)他真的在這里，不是她眼花。

“皇上，您怎么來了？

李玄度沒有回答。

他走過去，伸出手，牽住了她的手。

她的手指微涼，指尖還帶著方才端湯碗的余溫，被他握在掌心里，細(xì)細(xì)的，軟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