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
秦于政用手背蹭了一下嘴唇。
涼的。
剛才在夢里明明是燙的。
他把臉埋進手掌里,用力揉了一下,然后抬起頭,看著窗縫里透進來的那線光。
鼻塞讓他的聲音變得悶悶的,他啞著嗓子暗罵一句。
“沒出息?!?br>
三十五歲的人了,做春/夢做到感冒。說出去那幾個家伙能笑到下輩子。
他靠在沙發(fā)上,閉著眼,鼻塞讓他只能張嘴呼吸。嘴唇干裂了,舌尖舔了一下,嘗到一絲鐵銹味,不知道什么時候咬破了。
隔壁房間。昨晚楊梔言因為太興奮了,失眠了,換了新環(huán)境,身體還沒適應。
早晨的陽光從落地窗傾進來,在木地板上鋪了一層淺淺的金色。
奶奶一大早打電話過來,不知道她意欲何為。秦于政有點怕奶奶催婚,其他人他都可以無視,但奶奶是對他最好的人,他總不希望她傷心。
但幸好,奶奶是一個很開明的人,只有偶爾被別人炫耀多了,她才會催。
秦于政清了清嗓子。
沒清干凈。喉嚨里像塞了一把沙子,聲音出來的時候啞得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“奶奶?!?br>
“阿政啊,”秦***聲音從那頭傳過來,清亮亮的,中氣很足,“你最近回盛世天禧嗎?”
秦于政靠在沙發(fā)上,目光落在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那線光上。他沒有立刻回答,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敲了兩下。
“我跟你說一聲,”秦奶奶沒等他回答就繼續(xù)說,“我把隔壁那套房子租出去了。免得你哪天回去,發(fā)現隔壁有人,覺得奇怪。”
秦于政的手指停在了膝蓋上。
“租出去了?”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啞了,但啞的原因不全是感冒。
“對啊,一個挺不錯的姑娘?!鼻?**語氣輕描淡寫的,“做旗袍的,跟你沐奶奶學手藝。你上次去拿旗袍,應該見過的吧?”
秦于政握著手機,沒說話。
“阿政?”
“我在。”他說,“我現在就在盛世天禧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秦奶奶在心里想,哦豁,鼻子那么靈,聞著味就趕來了?
“你感冒了?”秦奶奶問,聲音忽然換了方向,從一個話題拐到了另一個話題,拐得又快又自然,“聲音怎么這么啞?”
“昨晚喝了點酒,著涼了?!鼻赜谡檬直迟N了一下額頭,不燙,但鼻子堵得厲害,說話的時候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“著涼了?吃藥了沒有?”
“沒。”
“你這個人,”秦***語氣從閑聊變成了數落,但那種數落里頭裹著心疼,“工作起來就不要命。身體要緊,知道嗎?你一個人住,真病倒了誰管你?”
秦于政聽著,沒有反駁。
他知道奶奶還有話沒說完。如果只是說房子的事,她不會專門打這個電話,發(fā)條微信就夠了。
“那個姑娘,”秦奶奶果然又開口了,“叫楊梔言。人挺好,挺懂事的。你在那邊住的時候,跟人家好好相處?!?br>
好好相處。什么意思?奶奶是看出他……
“嗯?!彼f。
掛了電話,秦于政把手機放在茶幾上,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,低著頭坐了一會兒。
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,正好落在他交握的雙手上。
其實秦奶奶怎么會不知道孫子的心思,當初秦于政幫她拿旗袍回來,不自覺失神,說了幾次手工好。
而且她還看見秦于政好盯著一個微信名叫梔言的看。她親手帶大的孩子,她還不了解嗎?這是感興趣了。
所以她第一次遇到楊梔言,知道確實是一個優(yōu)秀的孩子,她就想幫幫他吧。至于后面看緣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