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，傅延塵開門，我就從沙發(fā)上坐起身。
根據合同第七條第三款：乙方應保障甲方的日常飲食起居。
翻譯過來就是，不管他幾點回來，我都要醒著伺候。
他身上帶著一股陌生有熟悉的香水味，一時間讓我有些恍惚。
突然一陣冷風從門縫吹進來，凍得我一哆嗦。
我立刻起身超出放走去，“傅總回來了。湯在鍋里，我去......”
“不用了，沒胃口！”
他頭也不回上樓。
我坐回沙發(fā)，裹著毯子發(fā)了會兒呆。
手機上的帖子又有新消息，我沒點開。
第二天一早，助理周姐打來電話。
“姜檸，后天是陸小姐的生日，傅總讓你準備一下?！?br>我拿出本子和筆照例詢問，“預算多少？”
“沒有上限。她喜歡芍藥和古典樂，傅總訂了半山的私人莊園。你負責現場布置和甜品臺。”
“收到。”
掛斷電話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個月十六號，是我的生日。
那天傅延塵加班到凌晨，回來后我正好在吹蛋糕上的蠟燭。
他看了一眼蛋糕，一臉詫異，“誰過生日？”
“我！”
他嗯了一聲，然后上樓。
第二天桌上多出一張黑卡，額度不明。
可我沒用。
不是矯情，是這不在合同條款里，我怕算違規(guī)收入。
陸婉的生日當天，我把莊園布置得像個夢幻花園。
兩百支芍藥從法國空運，樂團從維也納請的。
傅延塵站在莊園門口，眼睛里有了這半個月以來第一次亮光。
不是看布置，而是看門口下車的陸婉。
她穿一條白裙子，笑著朝他跑過去。
“延塵哥哥！”
他溫柔接住她，像是接住稀世珍寶一樣。
我站在甜品臺后，調整最后一排杯子的角度。
陸婉挽著傅延塵的胳膊，朝我走來。
她笑容很甜，“姜檸姐姐，辛苦了，布置得真漂亮?！?br>“不辛苦，工作而已。”
她湊近我，用只有我們兩能聽到的聲音開口。
“延塵哥哥最近在想一件事，你大概也猜到了吧？”
我動作一僵，一臉意外看向他。
她再次揚起笑臉沖我點點頭，拿起一塊甜品轉身離開。
我知道她說的是什么。
傅延塵和她吵架的原因，她讓他結束這段合同婚姻。
他在想，也就是說，還沒答應。
我不知道為什么這讓我松了口氣。
打工人不該對職位穩(wěn)定性有這種執(zhí)念的。
晚宴結束后，我蹲在角落收拾裝箱，一束芍藥散了，花瓣落了一地。
傅延塵從后面走過來，“姜檸。”
“在?！?br>“你吃了嗎？”
我停下動作抬頭看他。
可他卻沒看我，目光落在遠處，像是隨口一問。
“沒有?！?br>“嗯?！?br>他根本沒聽我再說什么。
我蹲在花瓣里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暗暗告誡自己不能吃，不在合同里。
回到家已是半夜，經過客廳時，我看見傅延塵書房的燈還亮著。
門沒關緊，裂開一條縫。
我下意識放輕腳步，路過時忍不住撇了一眼。
余光意外瞥見一個身影。
陸婉站在他的書柜前，正翻著第二層抽屜里的東西。
那個抽屜里，放著我們的結婚合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