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結(jié)束，我媽穿著旗袍迎上來問我考得怎么樣。
我聳聳肩無所謂道：“就那樣啊，反正我交的是白卷?！?br>我媽瞬間僵住，我又慢悠悠地說：
“知道你急，但你先別急?！?br>“反正都考完了，按照之前約定的，我參加高考，你把我爸的賠償金都給我?！?br>我媽這才回過神，死死扯住我的衣服，聲音顫抖。
“你瘋了嗎？這可是高考！”
我嗤笑著撥開她的手，迎著她慘白的臉，
“我這么做，不都是因為你嗎？”
“要是你現(xiàn)在給錢，說不定我心情好了，決定復(fù)讀再考呢？”
1.
張桂蘭死死盯著我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一個字沒說出來。
我懶得再跟她耗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“陳璇！你給我站住！你聽見沒有！”
她追了一路，嘴里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——
你瘋了、你怎么能這樣、你知道我為了你付出了多少嗎！
我走得飛快，二十分鐘就到家了。
張桂蘭喘著粗氣追進來，鞋都沒換就拽過我的胳膊。
我側(cè)身躲開進了臥室，反手就要鎖門，卻被她的胳膊卡著門縫，讓她擠了進來。
“囡囡，媽知道你是在生氣，氣我沒答應(yīng)你讓你去畢業(yè)旅行對不對？”
“媽不是不讓你去，是擔(dān)心你一個人出門不安全，你看新聞上說多少小姑娘出去旅游出事的?！?br>“就算你生氣，你也不能拿高考這種大事來嚇唬**啊！”
看著她的臉，我冷笑一聲。
“是不是嚇唬你，等著分數(shù)出來你就知道了?！?br>接下來的日子，張桂芬肉眼可見的忐忑不安。
直到分數(shù)出來那天，她看著屏幕上的分數(shù)，臉色徹底變得蒼白。
幾天后，她紅著眼從帆布包里掏出皺巴巴的報名表，往我手里塞。
“媽不怪你交了白卷，這是市一中的重點復(fù)讀班，你明年好好考，你想去哪，媽都讓你去。”
我靠在床頭刷短視頻，頭都沒抬，輕飄飄丟了句：
“復(fù)讀也行，把我爸車禍賠的那兩百萬，明天之前轉(zhuǎn)到我卡里。”
張桂蘭抹了把眼淚，臉色蒼白：
“可那是我存著將來給你的學(xué)費和以后的生活費啊……”
我打斷她：“我現(xiàn)在就要?！?br>張桂蘭看著我，沉默了一會之后咬著牙點了頭。
“給，錢本來就是留給你的，只要你好好復(fù)讀，明年考個好大學(xué)，什么都依你?！?br>我嗤的一聲笑，把手機往床上一砸，抬眼盯著她：
“什么叫留給我的？那是我爸用命換的，賠償協(xié)議上繼承人寫的是我的名字，本來就是我的?！?br>“錢到賬，我心情好說不定就去復(fù)讀班報到?！?br>我挑了挑眉。
“錢不到賬，那我就沒你這個媽。”
張桂蘭又哭了起來。
她顫抖著手指向我。
“我守寡五年，起早貪黑擺早餐攤供你吃供你穿，為了你我連改嫁都沒敢，你就這么跟我談條件？你沒良心！”
她哭喊著，聲音又尖又利，刺得我耳膜發(fā)疼。
“**走的時候你才十四歲！我那年才三十六！”
“你知道多少人給我介紹對象嗎？我一個都沒見，我怕人家對你不好，我怕你受委屈！我連娘家都沒臉回，就守著這個破房子陪你讀書！”
“你沒良心啊陳璇，你的良心讓狗吃了！”
我聽著她哭，心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哭夠了，她看著無動于衷的我，抹著眼淚坐去了客廳里，開始打電話。
我聽見她在客廳里抽噎著跟大伯說話：
“哥！你明天把三叔二嬸還有大姑都喊來吧。”
“她翅膀硬了，高考交白卷就算了，還要搶**的賠償金，我管不了了。你們明天過來一趟，幫我說說她，人多她總得聽兩句……”
我靠在門上，嘴角慢慢勾起來。
評理？
來吧。
鬧得越大越好。
2.
天剛蒙蒙亮，砸門聲就震得老式防盜門哐哐響。
我剛醒就聽見張桂蘭踩著拖鞋跑過去開門。
剛拉開一條縫，她的哭聲就刻意揚了起來，聽著比昨夜還委屈。
“哥，姐，你們可算來了，我是真管不了她了……”
大伯第一個沖進來，粗嗓門震得天花板掉灰：
“陳璇呢？讓她出來！我倒要看看她翅膀硬成什么樣了，敢這么欺負你！”
二姑跟在后面，手機舉得老高，攝像頭正對著客廳，走一步拍一步，嘴里還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