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晨。
理科樓階梯教室。
非線性泛函分析的第一節(jié)課。
我推門進去時，教室安靜了一秒。
教室里幾十雙眼睛一齊盯著我。
徐子豪坐在第一排正中間。
看到我，他站起身。
“陳默？”
“你來干什么，王導不是把你的課退了嗎？”
我沒理他。
徑直走到后排角落拉開椅子坐下。
把沒封皮的筆記本扔在了桌上。
徐子豪走過來撐著我的桌子。
“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？”
“你這是擾亂課堂秩序！”
“嚴教授討厭沒有基礎的人蹭課，趁他沒來趕緊走?！?br>旁邊的保送生跟著起哄。
“就是啊，536分來聽泛函，聽的懂嗎？”
“別一會**放不出屁，丟大一的臉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。
“這教室是你家開的？”
徐子豪臉色一沉。
“我是為你好，不知好歹?！?br>話音剛落，教室門被推開。
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頭大步走上講臺。
嚴教授。
京北大學物理系泰斗。
教室里安靜。
徐子豪小跑回第一排坐好。
嚴教授把教案往***一砸。
“上課前，先點個名。”
“選我課的人挺多，但我丑話說在前面?！?br>“跟不上進度的自己離開，別浪費我時間?！?br>他拿起名單開始念。
念到一半聲音停住了。
眉頭擰在一起。
“陳默？”
嚴教授抬起頭。
“哪個是陳默？”
全班目光再次聚到我身上。
我站起身。
“我是?！?br>嚴教授打量了我一眼。
“你就是那個536分補錄的新生？”
“是。”
嚴教授冷哼一聲。
“教務處搞什么名堂，這種底子也放進我的名單？”
他把名單扔在桌上。
“坐下吧?！?br>“但我告訴你，我的課不養(yǎng)閑人。”
嚴教授轉過身，在黑板上寫了一大串的公式。
“這是一道關于巴拿赫空間內非線性算子方程的變分問題?！?br>“也是核心難點之一?！?br>“誰能給出初步的證明思路？”
教室里很寂靜。
這道題超綱了。
完全是博士級別的難度。
嚴教授掃視全場，眼中閃過失望。
徐子豪舉起了手。
“嚴教授，我試試?！?br>嚴教授眼中閃過贊賞。
“好，上來?！?br>徐子豪站起身，路過我時壓低聲音。
“看好了，這才叫差距?！?br>他走上講臺開始推導。
前五步非常流暢。
引理引用準確。
嚴教授在一旁微微的點著頭。
下面發(fā)出低聲驚嘆。
“大一就能解這種題，徐神**?！?br>然而。
寫到第六步時，徐子豪停住了。
粉筆懸在黑板上遲遲落不下去。
他額頭冒汗。
邏輯鏈斷了。
他試圖強行用弱收斂定理去圓，卻越寫越亂。
三分鐘過去。
徐子豪放下粉筆。
“嚴教授，后面這部分條件不夠，我還需要思考?！?br>嚴教授沒有生氣，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難的了。”
“大方向是對的，處理非緊致性測度時欠缺火候?！?br>“下去吧?！?br>徐子豪如釋重負走回座位。
嚴教授轉過身，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陳默?！?br>他冷冷開口。
“你不是非要選我的課嗎？”
“既然覺得有能力，你來把剩下的寫完?！?br>全場嘩然。
嚴教授在故意刁難。
徐子豪假惺惺的開口說。
“嚴教授，陳默連基礎都沒學過，您別難為他了?！?br>“難為？”
嚴教授冷笑。
“沒能力就別攬這差事！”
“陳默，給你一分鐘時間，不行就離開教室！”
“以后永遠別出現在我的課上！”
我靜靜看著臺上的嚴教授。
看著徐子豪壓不住的嘲笑表情。
我嘆了口氣。
站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