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從不挑日子。，北境雪原，目標是一方豪紳，暗地里販賣私鹽、勾結流寇，手上攢了十幾條人命。，派了排名第三的朱雀。，只看了一眼畫像，丟下一句“三天”，轉身就走。：“一個人去？一個人夠。北境天寒，別折在那里。折？”蘇絳回頭，笑得張揚，“我還等著過年領賞呢。”。，她的紅裙在漫天素白中灼灼如火。這身衣裳是她故意穿的——藏不住的艷麗，反而誰也不會往殺手身上想。真正的殺手該穿黑衣、該隱匿形跡，可她偏不。，是火焰，是藏不住的光。，前后三道暗哨。蘇絳趴在雪地里看了半柱香，把每一處換崗節(jié)奏都摸了個透，然后站起來，拍拍裙上的雪，徑直往后門走去。，剛張嘴想盤問，脖子上便多了一道紅線。。，踏進院門，手里那柄薄如蟬翼的彎刀在月光下閃了一下，又歸于沉寂。
那不是刀光的消失，而是刀太快，連月光都追不上。師父曾說自己是他見過最快的刀，出師那天只給了一句評語：
“你的刀夠快，但不夠冷。”
蘇絳當時只是笑，沒有反駁。但她心里清楚，師父說得對。她的刀上帶著情緒——憤怒、不甘、悲憫，甚至是某種近乎頑劣的快意。真正頂尖的殺手心如止水，刀下無情，像閻墨那樣，殺完人連眼皮都不抬。
可她做不到。
她殺的人都是該死的，至少她需要相信這一點。
別院深處燈火通明，目標正在花廳宴客，推杯換盞，好不快活。蘇絳從屋檐翻下去的時候還順手摘了一片檐上的冰凌，含在嘴里化著。
“王老爺?！彼龔钠溜L后轉出來，紅衣如血。
花廳里七八個人同時轉頭，有人尖叫，有人拔刀，有人往桌子底下鉆。只有目**人還算鎮(zhèn)定，盯著她看了三秒，忽然笑了一聲：“一個人？”
“一個人?！?br>“你知道我養(yǎng)了多少護院？”
“二十三個?！碧K絳把冰凌咬碎，聲音清脆，“方才我進來的時候，倒了七個。剩下十六個在東廂房里賭錢，賭得正酣，聽不見這邊?！?br>目標的臉色終于變了。
“你要什么？他出多少，我出雙倍?！?br>“我要什么？”蘇絳歪了歪頭，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，然后她動了，沒人看清她是怎樣動的。只看見紅影一閃，彎刀劃過一道極薄的弧線，她的人已經(jīng)到了目標的背后。彎刀抵著他的咽喉，刀鋒在燭光下泛著微微的紅。
“我要，你的命！”
刀鋒劃過。
蘇絳松開手，不再看他，轉身面對在場面如土色的賓客們，嫣然一笑：“諸位，今夜叨擾，改日請到朱雀樓喝酒，今晚的事，爛在肚子里?！?br>說完翻身上檐，紅裙一旋，消失在茫茫雪夜中。
她沒回住處，而是去了后山。
她每次殺完人，都會來這里坐一坐。
不是懺悔，她沒什么可懺悔的，她只是需要確認一件事——**的手還會不會抖。
蘇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，修長、白凈，沾過血但已經(jīng)洗干凈了，指尖穩(wěn)穩(wěn)當當，一絲顫抖也沒有。
可她覺得冷。
不是北境雪夜的那種冷，是每次手上沾了人命之后從心底泛上來的寒意，無聲無息，浸透骨髓。她放下刀，把手伸到面前，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。
“我不是刀?！碧K絳聲音很輕，像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“我是人，會疼，會哭，會想活著?！?br>身后有腳步聲傳來。
蘇絳沒有回頭，她認得這個腳步聲——極輕，極穩(wěn)，踩在雪地上幾乎不留痕跡。整個組織里只有一個人走路是這樣。
閻墨。
“你在這里做什么？”閻墨的聲音沒有起伏，像例行公事。
“賞月?！碧K絳沒回頭。
“今夜烏云?！?br>“賞雪?！?br>“雪停了?！?br>蘇絳終于轉過身來瞪著他：“你管我賞什么？后山是你家的？”
閻墨沒回答，他站在那里，面無表情。蘇絳看不清他的眼神，但她總覺得這個男人站在月光下就像從墳地里爬出來的，周身都是寒氣。
“任務完成了？”
“我出手，什么時候失過手?！碧K絳站起來，拍拍裙上的雪，“你呢？跟蹤我？”
“路過?！?br>“大半夜的往墳地路過，**師兄的愛好可真特別。”
閻墨沒接話。
蘇絳走近兩步，仰頭看著他的臉，忽然笑了：“說起來，方才**的時候我還在想，如果是你出手，大概連那句場面話都不會給他留，一刀斃命，轉身就走?！?br>“……”
“那樣是不是更痛快一些？”
閻墨沉默了片刻，“沒什么區(qū)別?！?br>扔下這五個字，轉身離開了。
蘇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暗影里，垂下眼簾，把彎刀收回腰間。
“沒什么區(qū)別……要么刀快，要么人冷，你怎么都不肯承認還有第三種可能?！?br>她把冰涼的手指攏到唇邊哈了口白氣，望著山下星星點點的燈火，自言自語：
“對吧，朱雀，你是人，不是刀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