橘子味，薄荷味，葡萄味。喲，還有一顆橘子味的。"
他拆開一顆，扔進(jìn)嘴里，還有幾顆扔給了沙發(fā)上那幾個人。
橘子味那顆是留給爺爺?shù)摹?br>"還給我。"我伸手去夠桌上的糖，"那顆是爺爺?shù)摹?
趙磊把我的手撥開："爺爺?shù)?？你爺爺在這兒呢。叫一聲爺爺，就還給你。"
我看了一眼陸寒淵。
他低著頭劃手機，像什么都沒聽到。
我彎下腰，在沙發(fā)底下找到那顆還沒被拆的橘子糖。
一個角落的服務(wù)員走過來，彎腰幫我把糖遞到手里，又把一條濕毛巾塞給了我。
她湊近我耳朵說了一句很輕的話："你脖子上那塊玉，別讓人瞧見。"
我不明白她的意思。
我捏著那顆橘子糖藏進(jìn)袖口里，死死攥住了。
這顆是爺爺?shù)?。誰都不能拿。
第三章
那天的事持續(xù)了很久。
趙磊讓我學(xué)狗叫。我不學(xué)，他就把酒潑在我裙子上。
陸寒淵從頭到尾沒有看過我一眼。
夜里十一點，他站起來拿上車鑰匙。
"我先走了，她你們看著辦，打車給她送回去就行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看都沒看我。
門關(guān)上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袖口里還攥著那顆橘子糖，攥得手心全是汗。
趙磊打了個哈欠，沖里屋喊了一聲："小孫，出來，把這位蘇小姐送回去。"
從里屋走出一個很矮的女人。頭發(fā)剪得很短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她叫我："跟我走。"
我跟著她出了門。外面的車不是陸寒淵那輛，是一輛黑色的面包車，沒有牌照。
"姐姐，你送我回家嗎？"
她打開車門："上車吧，路上有水和面包，你餓了可以吃。"
我上了車。
座位很硬，窗戶被黑色的紙貼住了，看不見外面。
面包放在一個塑料袋里，旁邊是一瓶沒有牌子的水。
我渴了一整晚，拿起水就喝。
水有一股苦味。
我只喝了兩口就放下了。
腦袋開始發(fā)暈。腿軟了。我想把門打開，手指摸到門把手的時候，整個人已經(jīng)歪倒在座椅上了。
最后聽到的聲音是那個矮個子女人在打電話。
"人拿到了，今晚就走。趙夫人那邊的定金到了沒有？"
趙夫人。
我后媽姓趙。
我想叫，嗓子發(fā)不出聲音。
口袋里那顆橘子糖從袖口里滑出來，掉在車廂地板上。
咕嚕嚕滾到了角落里。
我看著它越滾越遠(yuǎn)，眼前一黑，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，空氣變了味道。
又潮又熱，像把臉捂進(jìn)了濕被子里。
我睜開眼，頭頂是鐵皮屋頂，墻上糊著發(fā)黃的水泥，一扇窗戶用鐵條焊死了。
我不在家。
也不在游樂園。
**章
鐵皮門被踹開的時候，我正靠在墻角數(shù)手指頭。
進(jìn)來的人很壯，脖子上一道長瘡疤，從左耳一直拐到下巴。
他叫錢虎。
這是后來才知道的。
他蹲下來看了我一眼，拿手在我面前晃了晃："聽得懂話嗎？"
我點頭。
"叫什么名字？"
"蘇念念。"
他拿出一張紙看了看，又看我："你知道你怎么來的嗎？"
我搖頭。
"你家里人把你賣了。"
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平常，像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我瞪大了眼："你騙人。爺爺不會賣我的。"
錢虎站起來，回頭沖門外喊："還真是個傻的。連打電話**都不夠格。扔丁組去，干雜活。"
兩個人把我從地上拽起來，推進(jìn)了走廊盡頭一間更大的屋子。
里面有十幾個人，有男有女，年齡參差不齊。
沒有人看我。
他們或蹲或坐，表情像被水泡久了的報紙，皺巴巴的，什么都讀不出來。
有個女人從角落里抬起頭。
三十來歲，瘦，顴骨撐著一層皮，頭發(fā)用橡皮筋扎著。
"又來一個。"
她的聲音很啞。
我走過去，想在她旁邊找個地方坐下。
"你別靠過來。"她往旁邊挪了一下。
我站著沒動。
"姐姐，這是哪里？"
她翻了個白眼："你猜。"
"我猜不到。我腦子不好。"
她停下了翻白眼的動作，認(rèn)認(rèn)真真地看了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