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上的小把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楓剛到工部，就看見劉大山站在門口，跟個(gè)守門的石獅子似的?！皢?，林大人來了？”劉大山陰陽怪氣地笑，“你那‘神水泥’不會(huì)今天就裂了吧？”：“劉大人放心，就算你腦袋裂了，它也不會(huì)裂?！?，正要發(fā)作，趙慶之從里面急匆匆走出來?！傲謼鳎銇淼谜?。”趙慶之臉色不太好看，“戶部那邊來人了，說要**水泥配方的成本?！保骸俺杀荆课疫@水泥比石灰還便宜，他們查什么？他們說你這新法用料不明，懷疑虛報(bào)支出，要停工待查。”，一個(gè)穿著戶部官服的胖子走了進(jìn)來，身后跟著兩個(gè)小吏。，目光定在林楓身上：“你就是那個(gè)搞水泥的？是我。我是戶部度支司郎中，姓王?！迸肿犹统鲆粡埣垼斑@是周侍郎的手令，即日起，所有水泥相關(guān)工程暫停，等待核算?！保α耍骸巴趵芍?，您要核算可以，但我的水泥已經(jīng)用了一批在官道上，明天就要驗(yàn)收。您這一停，耽誤工期誰負(fù)責(zé)？那就不歸我管了?！迸肿訑倲偸郑拔抑还苜~目?！保骸巴趵芍?，這官道是**命脈，拖延不得。趙侍郎，我們也是按規(guī)矩辦事?！迸肿拥男θ莺芗?，“要不這樣，你讓林大人把配方交出來，我們核算一下原料成本，快的話三天就能恢復(fù)?！?br>林楓心里冷笑：原來是沖著配方來的。
他上前一步：“王郎中，配方我可以交，但得有個(gè)條件?！?br>“什么條件？”
“你先挑個(gè)錯(cuò)出來?！绷謼髦钢鹤永镄缕龅囊欢滤鄩Γ斑@墻昨天砌的，你要是能從上面扒下一塊磚，我當(dāng)場寫配方?！?br>胖子一愣，看了看那墻，又看了看林楓：“你耍我？”
“不敢?！绷謼髯叩綁?，拍了拍，“您隨便試，用錘子砸也行，只要弄掉一塊磚，我就認(rèn)輸。”
胖子臉色陰晴不定，最后一揮手：“來人，給我砸！”
兩個(gè)小吏拿起錘子，對著墻壁使勁砸。
“哐哐哐”幾聲，錘子都彈回來了，墻上只留下幾個(gè)白印，磚紋絲不動(dòng)。
小吏砸得手發(fā)麻，氣喘吁吁。
院子里已經(jīng)圍了一堆人，全都目瞪口呆。
“這……這什么玩意兒？”胖子呆了。
林楓笑瞇瞇地拿起一塊剩下的水泥試塊，往地上一摔——
“啪！”
試塊完好無損，地上倒多了個(gè)坑。
“王郎中，您看，這玩意兒比石頭還硬?！绷謼髋牧伺氖?，“成本嘛，石灰石加黏土，滿山都是，您說貴不貴？”
胖子的冷汗下來了。
這時(shí)，趙慶之開口：“王郎中，要不你先回去跟周侍郎匯報(bào)一下？這水泥要是真能用，可是造福百姓的好事。”
胖子咬了咬牙，最后恨恨地一甩袖子：“走！”
臨走前他回頭瞪了林楓一眼：“林大人，你有種。”
林楓拱拱手：“多謝夸獎(jiǎng)。”
圍觀的人群一陣哄笑。
劉大山站在角落里，臉色更難看了。
——
下午，官道試驗(yàn)段開始鋪設(shè)。
趙慶之親自監(jiān)工，林楓在一旁指導(dǎo)。
工人們按比例攪拌水泥、沙子、石子，然后澆筑路面。
一切順利，直到第二天早上。
林楓照常來到工地，發(fā)現(xiàn)有一段路面顏色不對勁。
他蹲下來摸了摸，又捏了一點(diǎn)放在鼻尖聞。
“這沙子不對勁?！彼櫰鹈碱^，“里面有土?！?br>趙慶之趕來：“有土怎么了？”
“有土就影響強(qiáng)度，表面看著一樣，過幾天一壓就碎。”
林楓立刻叫來負(fù)責(zé)攪拌的工人。
工人支支吾吾，眼神亂飄。
林楓掃了一圈，看見劉大山在不遠(yuǎn)處假裝檢查工具。
他笑了，走過去：“劉大人，昨天你在這邊待了挺久吧？”
劉大山轉(zhuǎn)身：“我……我看看施工進(jìn)度，怎么了？”
“那你有沒有看見有人往沙堆里摻東西？”
劉大山臉一白：“你什么意思？我堂堂八品主事，會(huì)干這種下作事？”
“我可沒說是您?！绷謼鲝纳扯牙镒コ鲆话焉?，“但這里面的土含量明顯超標(biāo)，有人昨天趁我不在，動(dòng)了手腳?！?br>劉大山正要反駁，一個(gè)工人突然開口：“大人，是……是我?！?br>眾人一驚。
工人撲通跪下來：“是劉大人讓我干的，他說只要摻點(diǎn)土，水泥就不牢了，到時(shí)候出事就怪林大人技術(shù)不行……”
全場嘩然。
趙慶之臉色鐵青：“劉大山！你好大的膽子！”
劉大山慌了：“他胡說！我……我沒……”
“有沒有，查一下你的手就知道了?！绷謼髀朴频卣f，“昨天摻土，手上肯定沾了泥，現(xiàn)在還沒洗掉吧？”
劉大山下意識把手往袖子里縮，但已經(jīng)晚了。
趙慶之厭煩地?fù)]手：“來人，把劉大山帶下去，關(guān)起來等刑部處理！”
劉大山被拖走時(shí)，還在喊冤枉。
林楓嘆了口氣：“何必呢，都是同事?！?br>趙慶之拍了拍他的肩：“你放心，這事我會(huì)如實(shí)上報(bào)。你做得好?！?br>——
傍晚，水泥路終于鋪完了。
路面平整光滑，硬得像鐵板。
趙慶之親自走上去，跺了幾腳：“好！好啊！以后下雨也不怕泥濘了！”
工部眾人紛紛圍過來稱贊。
林楓笑著應(yīng)付，心里卻在想戶部的事。
他們不會(huì)善罷甘休的。
果然，回到住處，又有一封信從門縫塞進(jìn)來。
這次不是匿名，而是正式公文。
上面蓋著戶部的大?。?br>“工部主事林楓，私造器物，未經(jīng)報(bào)備，限三日內(nèi)將配方交度支司核驗(yàn)。逾期不交，以私造禁物論處?！?br>林楓看完，把信往桌上一拍。
“呵，這回有意思了?！?br>他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夜色。
周慕寒這是要逼我**啊。
**方，就等于向戶部低頭，以后水泥的利潤**的賬全是他們的。
不交，就是違抗**命令。
但林楓知道，配方交出去的那一刻，他就沒用了。
“行，你想玩，我就陪你玩?！?br>他吹了燈，躺在床上，開始盤算下一步。
——
第二天上朝，趙慶之把水泥官道的成果一報(bào)，朝堂上立刻炸了鍋。
夏景帝親自過問，連說三個(gè)“好”。
周慕寒站在隊(duì)列里，臉色陰沉得很。
下朝后，林楓剛走出大殿，就被一個(gè)小太監(jiān)叫住。
“林大人，陛下召見。”
林楓一愣，隨即跟了過去。
走到御書房門口，他深吸一口氣，推門而入。
夏景帝坐在案后，手里拿著一塊水泥試塊，翻來覆去地看。
“林楓，你這水泥，是用什么做的？”
林楓躬身行禮：“回陛下，是石灰石和黏土，用窯爐高溫煅燒，再磨成粉?！?br>“就這么簡單？”
“就這么簡單?！?br>夏景帝放下試塊：“那你知不知道，戶部說你私造禁物？”
“臣知道?！?br>“你怎么看？”
林楓抬頭：“陛下，臣以為，禁物與否，不看東西本身，看誰用，怎么用?！?br>“哦？”夏景帝來了興趣，“說下去。”
“水泥若用于鋪路修堤，為百姓謀福，就是祥瑞。若有人非要用它干別的，那是別有用心，不是水泥的錯(cuò)?！?br>夏景帝笑了：“好一個(gè)別有用心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林楓面前：“朕聽說，昨天有人在你工地上使絆子？”
“一點(diǎn)小插曲，已經(jīng)解決了。”
“解決得好?！毕木暗叟牧伺乃募?，“你放手去做。戶部那邊，朕會(huì)敲打一下?！?br>林楓心里一喜，面上不動(dòng)聲色：“謝陛下?！?br>走出御書房，林楓吐了一口氣。
有皇帝這句話，周慕寒暫時(shí)不敢明著來了。
但他知道，暗地里的刀子，只會(huì)更多。
回到家，蘇婉兒已經(jīng)在門口等他。
“聽說你被陛下召見了？”她眼睛亮亮的。
“嗯?！?br>“厲害啊，這么快就入了天子的眼?！?br>林楓笑了笑：“這才是開始呢?！?br>蘇婉兒眨了眨眼：“需要情報(bào)嗎？我認(rèn)識幾個(gè)戶部的人?！?br>林楓看她一眼：“你倒是不怕事?！?br>“我?guī)土四?，以后你飛黃騰達(dá)，記得拉我一把就行?！?br>“成交。”
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。
夜幕降臨，京城的燈火次第亮起。
林楓站在院子里，看著皇宮的方向。
周慕寒，你出招，我接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