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“正因為是我的孩子,更得做表率!”
顧見野聲線冷厲。
我拼死掙扎,指甲深深掐進他的手背,劃出道道血痕。
額頭也撞在門框上,鮮血流進了眼睛里,視線一片血紅。
“放開她!她才剛出生!她會死的!”
顧見野深吸了一口氣,別過頭不看我慘烈的模樣。
他揮了揮手,命令警衛(wèi)員將我死死壓制在地上。
又親手將念念從我懷里扯了出去。
“顧見野……”
我被壓在地上,聲音輕得像鬼魅。
“這管血要是抽走,我們之間,就只剩死局了?!?br>
顧見野動作一僵。
看著我滿臉是血的絕望模樣,他眼底涌起一絲慌亂和不忍。
可蘇曉柔在一旁凄厲地哭喊著亡夫的名字。
“別怨我。”
最終,他**地吐出這幾個字。
“烈士的血脈不能斷,你也是軍屬,應該懂這個大局?!?br>
“等配型做完,我會給你們母女最好的補償?!?br>
他抱著孩子轉(zhuǎn)身。
我眼睜睜看著女兒被強行搶走。
粗大的針管扎進了她身體里。
孩子凄厲的哭聲一陣陣響起,每一聲都像在凌遲我的心。
我的心在烈火中煎熬,終于化成了灰燼。
半小時后,化驗結(jié)果出來了。
完美匹配。
顧見野長長地松了一口氣。
他回頭看向我。
我跌坐在地上,抱著抽完血后臉色青紫、已經(jīng)停止哭鬧的女兒。
我的眼神死寂,再也沒有一絲光亮。
顧見野心里莫名一慌。
他強壓下那股不安,吩咐醫(yī)生安排骨髓穿刺手術(shù)。
隨后,他走過來,聲音放柔了幾分。
“清歡,委屈你們了。”
“我馬上要帶隊去外地執(zhí)行拉練任務。”
“等這次回來,我?guī)銈兡概ヅ膹埲腋#乙欢ê煤醚a償你們。”
說完,他沒再看我,匆匆轉(zhuǎn)身離去。
可他走后不到一個小時。
手術(shù)臺上的警報聲便響了起來。
剛滿月的念念,因為重度虛弱和高燒,根本無法承受骨髓穿刺。
她小小的身子抽搐了兩下,當場停止了呼吸。
醫(yī)生顫抖著向我宣布死訊。
可我沒有掉一滴眼淚。
只是異常平靜地走過去,將渾身冰冷僵硬的女兒抱進懷里。
親自給她穿上提前準備好的紅色小棉襖。
然后,一步步抱著她,走進了火化室。
親眼看著她化為一把灰燼。
第二天下午。
我抱著一個小小的骨灰盒,在老**面前簽下大西北絕密保密協(xié)議。
坐上了前往**灘的軍用吉普。
風沙漫天的大道上,黃沙滾滾。
我的吉普車與顧見野返程的**,在十字路口擦肩而過。
兩車交匯的瞬間。
顧見野坐在車里,心頭沒由來地一陣劇烈悸動。
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塊肉。
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。
那里,裝著他路過百貨大樓時,特意給女兒買的撥浪鼓。
回到醫(yī)院,他迫不及待地笑著推開病房門。
“清歡,念念,我回來了?!?br>
聲音戛然而止。
病床上空蕩蕩的,沒有我,也沒有孩子。
他以為我是鬧脾氣,帶著孩子回了大院。
可他回到家,家里依然冷鍋冷灶,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。
他心頭的不安越來越大。
為了安撫我,他轉(zhuǎn)身去了檔案室,打算把我的學歷改回來。
可檔案室的干事卻一臉茫然。
“顧團長,宋同志的檔案已經(jīng)提走了啊?!?br>
“提走了?她去哪了?”顧見野皺起眉。
干事意外地看著他。
“您不知道嗎?您的女兒沒挺過穿刺,在手術(shù)臺上就已經(jīng)沒了?!?br>
“宋同志昨天親自火化了孩子。”
“她銷毀了所有戶籍檔案,已經(jīng)去大西北了!”
“啪嗒。”
口袋里的撥浪鼓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顧見野的臉色,瞬間慘白如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