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服憋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"池柚老師，網(wǎng)上說你這次來節(jié)目，是為了給自己洗白。你怎么看？"。。。米白沙發(fā)，原木茶幾，墻角擺著新鮮繡球，連空氣里都噴了淡淡的橙花香?？蛇@句話一出來，所有柔軟的布景都變成了圍欄。，叫許曼，穿香檳色緞面裙，笑的時候嘴角很穩(wěn)。。，膝上放著節(jié)目組發(fā)的姓名卡?？ㄆ吘壉凰父馆p輕壓了一下，又松開。。"那要看節(jié)目組給不給機會。"池柚說。。"什么機會？""洗白的機會。"池柚把姓名卡翻過來，背面朝上，聲音懶懶的，"萬一我第一天就塌得更徹底，豈不是虧了這趟機票。"。，但足夠讓那句話落地。，手里轉(zhuǎn)著一支節(jié)目組準備的筆。他看了池柚一眼，又看向許曼。
"那我壓力也挺大。"
許曼順勢接話："林老師有什么壓力？"
"我剛才替池老師拎了箱子。"林見川把筆放下，笑得很坦蕩，"萬一剪出來顯得我也參與洗白，團隊今晚可能要加班。"
池柚偏頭看他。
林見川沖她眨了一下眼。
很輕。
沒有鏡頭感那么重，也不帶什么曖昧。更接近一個熟悉**戰(zhàn)場的人，在給另一個人遞一塊能落腳的地磚。
池柚接了。
"林老師放心。"她說，"我炒CP也講職業(yè)道德，不拖無辜男演員下水。"
林見川笑了："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？"
"先不用。"池柚看了一眼鏡頭，"后面真炒到你再謝。"
節(jié)目組讓每位嘉賓抽一張"第一印象***"。
許曼抽到的是"精致"，她對著鏡頭笑，說希望大家以后發(fā)現(xiàn)她不止精致。另一個男嘉賓抽到"穩(wěn)重"，立刻開始講自己做過三年投行，語速快得穩(wěn)重兩個字當場碎了一半。
輪到池柚，工作人員把卡盒遞到她面前。
她抽出一張。
卡片上印著兩個字：爭議。
客廳里又靜。
節(jié)目組明顯沒想到她真能抽到這個，連遞卡的工作人員都愣了一下。
池柚把卡片舉給鏡頭看。
"挺準。"她說。
林見川撐著下巴："不換一張？"
"為什么換？"池柚把卡片放到姓名牌旁邊，邊緣對齊，"別人辛苦貼給我的標簽，撕下來多不禮貌。"
蘇晚禾的水杯終于離開桌面。
她喝了一口水，眉心壓得很輕。
她以前見過池柚被人貼標簽。大學攝影社招新，有人說她靠臉進社，有人說她拍照有靈氣全靠模特好看。池柚那時脾氣也硬，拿著相機在操場站了三小時，拍完一整組校運會照片，回去把所有人修得都能當頭像。
然后她把相機掛回脖子上，說："臉是我的，照片也是我的。不服憋著。"
現(xiàn)在她沒有相機。
只有這張"爭議"。
彈幕已經(jīng)瘋了一輪。
她嘴好毒。
林見川居然接住了。
池柚別蹭，林見川獨美。
有一說一，這段還挺好笑。
蘇晚禾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(fā)上，從池柚進門后就沒怎么說話。
她今天穿一套白色短西裝，頭發(fā)挽得利落，妝容很干凈。鏡頭掃過去時，她會禮貌地笑一下，可手里的水杯一直沒喝。
池柚和她對上眼的那一瞬，蘇晚禾的手指收緊。
透明杯身發(fā)出很輕的一聲響。
池柚先移開視線。
蘇晚禾看著她的側(cè)臉，喉嚨被一小片魚刺卡住了。
兩年前，池柚也這么移開過視線。
那天是畢業(yè)后第一次同學聚會，蘇晚禾在群里問她來不來。消息發(fā)出去，頭像還在，昵稱還在。第二天再點進去，朋友圈一片空白。
再后來，連手機號也打不通。
蘇晚禾那時正在創(chuàng)業(yè)初期，忙到每天睡四個小時。她以為池柚遇到麻煩，找過兩次，問過共同朋友。沒人知道。
只有溫硯深知道得更少。
客廳里的游戲流程還在繼續(xù)。
周也坐在二樓觀察室，盯著監(jiān)視器里的幾張臉。
"池柚和林見川這段標一下。"她對助理說，"熱搜點。"
助理低頭記錄："池柚蹭林見川？"
"別這么寫。"周也擰開記號筆，敲了敲本子，"寫，林見川替池柚接問題。"
助理有點意外。
周也沒解釋。
她看綜藝不看誰說了什么，只看誰在什么時候把話接過去。林見川剛才那兩句沒有劇本味。他不想讓池柚一個人挨打。
節(jié)目第一天就有人愿意替她擋一次，這不算小事。
晚上的第一個正式環(huán)節(jié)叫"心動暗號"。
每位嘉賓提前寫一句話，不署名，由其他人盲抽。抽中哪張，就要猜這句話屬于誰。猜對了，晚上可以給對方發(fā)送一條匿名短信。
池柚寫得很快。
她拿黑色簽字筆，在卡片上寫：
"別緊張，鏡頭會先愛上會撒謊的人。"
寫完，她把卡片交給工作人員。
林見川路過時掃了一眼，笑道："你這句要是被我抽到，我可猜不出來。"
"猜不出來好。"池柚把筆帽扣上，"猜出來就尷尬了。"
蘇晚禾坐在另一側(cè)寫自己的卡片，聞言抬了下眼。
她看見池柚寫完字后，用拇指在最后一個字的末筆上按了一下。
很小的動作。
蘇晚禾以前見過。大學時池柚每次在攝影社排班表上簽名，寫完都會按一下最后那個字，怕墨沒干。
她忽然低頭，把自己卡片上寫錯的一筆劃掉。
盲抽環(huán)節(jié)進行到一半，節(jié)目組臨時通知投資人觀察室也參與一次抽卡。
客廳里的嘉賓聽見這個規(guī)則時，氣氛明顯變了。投資人三個字，比男嘉賓女嘉賓更能改變鏡頭方向。
池柚坐在沙發(fā)上，抬手把碎發(fā)別到耳后。
二樓觀察室里，程嶼把透明卡箱推到溫硯深面前。
"抽一個，走流程。"
溫硯深沒動。
程嶼低聲："**，鏡頭在拍。"
溫硯深這才伸手。
他隨手抽了一張。
卡片翻開。
黑色字跡落在鏡頭下，清清楚楚。
"別緊張，鏡頭會先愛上會撒謊的人。"
程嶼先看見溫硯深的手停了。
不是很明顯。
手背的筋線輕輕繃了一下，又放松。
溫硯深垂眼看著那張卡。
那個"人"字最后一筆收得太輕，尾端往回勾了一點。池柚寫字有個毛病，越想裝得瀟灑，收筆越不肯干凈。
兩年前，冰箱門上有過一張便利貼。
"今晚不回來吃。"
也是這樣的收筆。
那天他開完會回家，冰箱里有她切好的水果。便利貼貼在最上面，字尾勾得很小。他站在廚房里給她發(fā)消息，問她在哪。
她回了一個語音。
**里很吵，她笑著說："溫硯深，我在給你買生日蛋糕。你裝沒看見那張紙。"
后來那張便利貼一直夾在他一本行業(yè)報告里。
溫硯深把卡片扣回桌面。
周也從監(jiān)視器前抬頭。
她看見溫硯深的表情依舊很淡，淡得像剛才那一秒停頓不存在。
"**猜是誰寫的？"工作人員在鏡頭外問。
溫硯深沒有立刻回答。
客廳直播屏里，池柚靠在沙發(fā)背上，像對這個環(huán)節(jié)毫無興趣。
她甚至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指甲。
溫硯深開口。
"不知道。"
程嶼看向他。
溫硯深把卡片推回去，聲音沒有起伏。
"節(jié)目嘉賓都很會寫。"
樓下客廳里，池柚聽見轉(zhuǎn)播音響里那句"不知道"，把手收回袖口。
她笑了一下。
沒有人看見。
除了蘇晚禾。
蘇晚禾看見她笑完后，拇指又按了一下空空的掌心。
那里沒有筆。
也沒有便利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