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很久，陸言觀發(fā)來消息。

「知意這邊離不開人，晚上我要在醫(yī)院陪床，你早點睡?！?br>
我沒有回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是被門鈴吵醒的。

打開門，站在外面的人是宋知意。

她臉色蒼白，風(fēng)一吹，整個人像隨時會碎掉。

可即便這樣，她依舊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
而我穿著皺巴巴的睡衣，眼睛腫得厲害，狼狽得像個笑話。

鮮明的對比。

從高中到現(xiàn)在，一直如此。

她像天上的月亮。

而我，是站在地上仰頭看的那個人。

宋知意輕聲說：“我能進去跟你聊聊嗎？”

我頓了頓，側(cè)身讓她進來。

她抬頭看著我，眼淚忽然掉下來。

“周寧，我知道你恨我，但我還是想求你，把陸言觀還給我好不好？”

我手指猛地攥緊。

她哽咽著說：“醫(yī)生說，我現(xiàn)在的情況很不好，后面要做很多治療。我真的很害怕......我怕我撐不過去。”

“這十幾年，我一個人熬過來了。我以為我能放下他，可我做不到?！?br>
“我只想在最后的日子里，讓自己別那么遺憾?！?br>
“周寧，你已經(jīng)得到他這么多年了，可我什么都沒有?！?br>
“你就當可憐可憐我，把他借給我三年吧。”

我看著她，渾身一點點發(fā)冷。

原來人真的可以這么**。

用最脆弱的姿態(tài)，說最鋒利的話。

她說我已經(jīng)得到他這么多年了。

可這十年，我得到過什么？

得到過他醉酒時錯喊別人的名字。

得到過他在所有紀念 日里心不在焉的沉默。

得到過他每一次看到與宋知意有關(guān)的消息，就失神許久的眼神。

我以為只要我夠久，夠真心，終有一天能把那個人從他心里一點點挪開。

結(jié)果到頭來，她只要站回來，什么都不用做，我就輸了。

我剛張了張嘴。

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下一秒，門被推開。

陸言觀沖進來，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宋知意，臉色難看至極。

“周寧，你跟她說什么了？”

我站在原地，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他下意識護住她的動作那么熟練，那么自然。

而看向我的眼神，只有責(zé)備。

宋知意抓著他的袖子，紅著眼搖頭：“不怪周寧，是我自己來找她的......”

陸言觀卻已經(jīng)冷下臉，盯著我。

“她身體什么情況你不知道嗎？你非要刺激她？”

“我刺激她？”

我死死盯著他，像是終于把這么多年所有不甘都攤開。

“陸言觀，你講點道理?！?br>
“高中時你追她，全校都知道?！?br>
“她拒絕你，你失魂落魄，是我陪著你?！?br>
“大學(xué)四年，你一句想見我，我就坐六個小時火車去找你。半夜你胃痛，我翻遍半座城給你買藥。你創(chuàng)業(yè)失敗，我拿出所有積蓄幫你填窟窿?！?br>
“陸言觀，我把我能給的都給你了?！?br>
“我從來沒要求過你像愛她那樣愛我。我甚至騙自己，哪怕你只有一點點喜歡我，也夠了?！?br>
“可她如今理直氣壯地讓我把你還給她?！?br>
“憑什么？！”

第一次見我這樣歇斯底里。

陸言觀難得怔愣。
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么。

“你們別因為我吵架......”

宋知意蒼白著臉說完這句話，忽然暈了過去。

“知意！”

陸言觀面色猛地一變，立馬沖過去將她打橫抱起。

看著陸言觀慌亂的樣子，我深吸一口氣，給他讓開路。

“送她去醫(yī)院吧?！?br>
陸言觀腳步頓了一瞬，眼里帶著歉意。

“明天回來我們再好好談?wù)?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