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停在沈家老宅門口。
沈衍舟替我拉開車門，伸手想要扶我，我沒有接他的手，自己下了車。
宋茵茵走在前面，腳步輕快，像是這個家的女主人。
我推開屬于我的那間房門，然后停住了腳步。
房間里到處都是宋茵茵的東西。
她的化妝品擺在我的梳妝臺上，她的衣裳掛在我的衣柜里。
而我的床上，正蜷著一只毛色油亮的黑狗！
那狗聽見動靜，抬起頭，沖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。
我整個人僵在了門口。
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門框。
那些被我壓了多年的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來。
那是三年前的深夜，有人放出一條烈性犬襲擊沈衍舟。
我撲上去擋在他身前，那條狗咬住了我的小腿，撕下一塊肉來。
我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個月，到現(xiàn)在陰雨天傷口還會隱隱作痛。
從那天起，我就再也靠近不了任何狗了。
“姐姐，你怎么站在門口不進去？”
宋茵茵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她繞過我走進房間，那只黑狗立刻跳下床，搖著尾巴蹭她的腿。
她彎下腰摸了摸狗的頭，才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，回過頭對我露出一個歉疚的笑容：“哎呀，對不起姐姐，我忘記你今天回來，沒來得及把狗牽走。姐姐不會介意吧？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那雙眼無辜極了，可眼底那一點笑意，分明是在等著我發(fā)火。
沈衍舟也走了過來，他看了眼房間，又看了眼我僵直的背影，皺了皺眉：“狗是茵茵養(yǎng)的，她一個人住害怕，你擔待些?！?br>我站在那里，手指慢慢松開了門框。
發(fā)火又有什么用呢？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分外平靜：“好，這個房間讓給你了。”
說完，我轉(zhuǎn)身走向走廊盡頭的客房。
身后傳來宋茵茵嬌軟的聲音：“衍舟哥哥，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……”
我關上客房的門，把那句回答隔絕在外面。
入夜后，我坐在窗前，門忽然被人推開了。
來人，正是宋茵茵。
她眼神惡毒的看向我：“姐姐在精神病院這幾個月，應該不好過吧？”
我沒有看她。
她也不惱，自顧自地繼續(xù)說下去，聲音輕快得像是在聊家常：“姐姐，你還不知道一件事吧？”
“當初爸爸，是因為親眼看見我和衍舟哥哥在床上糾纏，才犯了心臟病的?！?br>我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我轉(zhuǎn)過頭，死死地盯著她。
宋茵茵迎著我的目光，笑得溫柔極了：“姐姐別這樣看我嘛，說起來，你還不知道我是哪一天檢查出來懷孕的吧？”
她把玩著自己的發(fā)梢，語氣隨意：“就是你胎停被送到醫(yī)院搶救的那天呀！”
“我故意讓他們加大了電擊的強度！姐姐，你的孩子就那么化成了一灘血水，像一塊爛肉一樣從你身體里掉出來！看著，很是可憐呢！”
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。
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，我的手已經(jīng)揮了出去。
清脆的一聲響，宋茵茵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。
她捂著臉，愣了一瞬，然后她的身體倒了下去。
她捂住了自己的肚子，尖叫出聲：“姐姐，你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？”
下一刻，房門被猛然推開。
沈衍舟站在門口，目光先落在倒地不起的宋茵茵身上，然后抬起來，看向我。
他的眼睛里翻涌著怒意，眉頭緊皺，“宋芝，你怎么能這么惡毒？”
我看著沈衍舟，反問道：“你知道她剛剛對我說了什么？”
我的話音還沒落，宋茵茵忽然蜷縮起來，她的聲音中滿是痛苦，好似真的很疼，她說：“衍舟哥哥，我肚子好疼，我的孩子……”
沈衍舟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他一把推開我，俯身將宋茵茵打橫抱起來。
我被他推得重重摔在地上，手心在粗糙的地板上擦過，蹭破了一層皮，**辣地疼。
我聽見他的腳步聲急促地遠去，混著宋茵茵細弱的**，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客房里安靜下來。
我坐在地上，低頭看了看掌心滲出的血珠，忽然覺得很平靜。
我在心里輕聲問道：“系統(tǒng)，現(xiàn)在脫離世界，可以嗎？”
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來：“可以，是否確認脫離？”
“確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