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外之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抬頭看趙海。“咱們現(xiàn)在手頭，現(xiàn)錢加沒賣的材料，折算下來大概值八十多銅幣?！绷謺苑逭f，“現(xiàn)實里就是八萬多。”：“八萬多啊……我當教練得吭哧吭哧干大半年。錢有了，命更得緊著點用?！绷謺苑灏雁~幣收好，“海哥，咱不能光指著殺怪。那玩意兒太看臉，昨天是運氣好，下次萬一碰上倆，直接躺板板。那你說咋整？”趙海問，“總不能天天去挖止血草吧？那玩意兒一天掙不了倆銅幣，還不夠塞牙縫的。”：“鎮(zhèn)上有沒有別的路子？我是說，不用玩命，來錢穩(wěn)當點的?！保骸澳氵@么說……我前兩天在酒館聽人嘮嗑，說最近有人在高價收藥材。藥材？嗯，就幾種特定的?！壁w?；貞浿?，“好像是什么‘紫血藤’、‘三葉青’之類的，名字挺繞口。**價給得賊高，比市價翻了好幾倍?！保骸笆裁慈耸盏?？不知道?！壁w海搖頭，“聽說只通過中間人交易，正主從不露面。給錢倒是爽快，現(xiàn)金結算，不打折。事出反常必有妖?！绷謺苑逭酒饋恚白?，去市集看看。現(xiàn)在？現(xiàn)在。”，一片用木柵欄圍出來的空地。
林曉峰和趙海走進去的時候，里面已經(jīng)擠了不少人。
擺攤的、吆喝的、討價還價的，聲音混在一起，吵得人腦仁疼。
空氣里飄著各種味兒——藥材的苦味、獸皮的腥味、還有汗味兒。
林曉峰掃了一眼。
大部分攤主都是***，穿著粗布衣服，表情麻木。買東西的則多半是玩家，一個個眼神里都帶著急迫。
“你看那邊?！壁w海指了指角落。
幾個玩家圍在一個布告欄前，正搶著撕上面的紙。
“采集毒瘴林蟾酥，報酬十銅幣！”
“探索廢棄礦洞深處，尋找熒光石，報酬十五銅幣！”
“組隊獵殺鐵背野豬，報酬三十銅幣，按貢獻分配！”
一個瘦高個玩家撕下獵殺野豬的任務單，轉頭就往外跑，差點撞翻旁邊的菜攤。
“瘋了這是。”趙海嘖了一聲，“鐵背野豬？那玩意兒皮糙肉厚，撞一下骨頭都得斷幾根。三十銅幣就敢去？”
林曉峰沒說話。
他看到一個玩家蹲在藥材攤前，手里攥著幾株干巴巴的草藥，跟攤主爭得面紅耳赤。
“我這可是上好的金銀花！你就給兩個銅幣？”
“愛賣不賣。”攤主是個干瘦老頭，眼皮都不抬，“就這價?！?br>玩家咬了咬牙，最后還是把藥材遞過去，接過兩枚銅幣，扭頭就走，背影看著有點垮。
“內(nèi)卷到游戲里了屬于是?！壁w海嘀咕。
林曉峰走到一個賣藥材的攤子前。
攤主是個中年婦人，正低頭整理籮筐里的草藥。
“大姐，打聽個事兒。”林曉峰開口。
婦人抬頭看他：“買啥？”
“不買，就問一下。聽說最近有人高價收幾種藥材？”
婦人眼神閃了一下：“你問這個干啥？”
“就問問?！绷謺苑鍙膽牙锩鲆幻躲~幣，放在攤子上。
婦人飛快地把銅幣收進袖子，壓低聲音：“是有這么回事。收紫血藤、三葉青、還有地根草。價錢給得高，紫血藤一根能給到五十銅幣。”
“五十？”趙海倒吸一口涼氣，“市價不是才十銅幣嗎？”
“所以說是高價嘛?！眿D人左右看了看，“但人家不收散客，只通過中間人。你們要想賣，得去找‘老煙槍’。”
“老煙槍？”
“鎮(zhèn)東頭鐵匠鋪隔壁，那個整天叼著煙桿的老頭就是。”婦人說完就低下頭，擺明了不想再多說。
林曉峰道了聲謝，拉著趙海離開攤子。
“五十銅幣一根……”趙海眼睛發(fā)亮，“這要是搞到幾根，那不是直接起飛？”
“你先別飛。”林曉峰潑冷水，“市價十銅幣的東西，他出五十收。你覺得他是做慈善的？”
“那萬一人家急用呢？”
“急用到翻五倍價？”林曉峰搖頭，“而且只通過中間人交易，正主不露面。這架勢，要么是這東西對他價值遠超五十銅幣，要么……這買賣本身有問題?！?br>兩人離開市集，往武館走。
路上趙海還在算賬：“一根五十，十根五百，那就是五十萬現(xiàn)實幣……我的媽呀?！?br>“有命賺也得有命花。”林曉峰說，“先回去問問師傅?！?br>武館院子里，周文遠正在指導幾個弟子練拳。
看到兩人回來，周文遠走過來：“又去市集了？”
“嗯。”林曉峰點頭，“師傅，跟您打聽幾種藥材?！?br>“說?！?br>“紫血藤，三葉青，地根草。您知道這幾種藥是干啥用的嗎？”
周文遠眉毛挑了一下：“你們從哪兒聽來的？”
“市集上有人說，最近有人高價收這幾樣?！绷謺苑鍥]提老煙槍。
周文遠沉默了一會兒，轉身往屋里走：“進來?！?br>兩人跟著進了堂屋。
周文遠在椅子上坐下，倒了三碗茶：“紫血藤，性寒，活血化瘀。三葉青，清熱解毒。地根草，固本培元?！?br>他喝了口茶，抬眼看向兩人：“單看，都是尋常藥材。但若是合在一起，再加幾味輔材，可以煉一種丹藥。”
“丹藥？”趙海愣了一下，“游戲里還有這玩意兒？”
“為什么沒有？”周文遠反問，“武道一途，丹藥、兵器、功法，三者缺一不可。只是咱們這青石鎮(zhèn)……呵?！?br>他笑了一聲，笑聲里有點嘲諷的意思。
“師傅，您的意思是，咱們這兒沒有丹藥傳承？”林曉峰問。
“早就斷了?！敝芪倪h放下茶碗，“別說煉丹，連認識這幾味藥的人都少。你們說的那個高價**的人……要么是外來的，要么是得了什么殘方，想試著煉?！?br>“煉什么丹？”
“療傷用的?！敝芪倪h說，“具體叫什么我忘了，但效果大概能加速外傷愈合。放在外面，不算什么稀罕東西。”
林曉峰心里一動：“外面？師傅，您是說邊陲之地外面？”
周文遠看了他一眼，沒直接回答：“外面有外面的規(guī)矩，有完整的傳承。丹藥、兵器、功法，體系完備。不像咱們這兒，練到一品就覺得到頭了，坐井觀天?！?br>他頓了頓，語氣嚴肅起來：“不過我得提醒你們。異常的高價，背后往往藏著超出你們認知的危險。那**的人肯出五倍價錢，要么是這東西對他極其重要，要么……就是他干的事兒，值這個價來封口?！?br>“封口？”趙海沒聽懂。
“意思就是，別摻和?！敝芪倪h站起來，“老老實實練你們的功，接點武館發(fā)布的正經(jīng)任務，比什么都強。有些錢，有命賺，沒命花?！?br>他說完就揮揮手，示意兩人可以走了。
走出堂屋，趙海還有點不甘心：“五十銅幣一根啊……真不試試？”
“師傅的話你聽不懂？”林曉峰說，“這事兒水太深，咱們現(xiàn)在這小身板，蹚不起?！?br>“那咱接下來干嘛？真回去挖止血草？”
林曉峰走到院子里的布告板前。
上面貼著幾張武館發(fā)布的任務單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撕下一張。
“護送商隊去鄰鎮(zhèn)，往返三天，報酬二十銅幣?！绷謺苑灏褑巫舆f給趙海，“這個怎么樣？”
趙海接過來看了看：“比殺野豬安全點。但路上也可能碰上劫道的?！?br>“武館擔保的任務，至少靠譜?！绷謺苑逭f，“而且路上能練練手，熟悉熟悉配合?？偙热ジ隳切┎幻鞑话椎乃幉膹?。”
趙海想了想，嘆了口氣：“行吧，聽你的。誰讓你腦子好使呢?！?br>兩人去找武館管事登記。
管事是個禿頂老頭，看了看任務單，又看了看他倆：“就你們倆？這任務要求至少三個人?！?br>“我們再找一個人?！绷謺苑逭f。
“行，人齊了來找我。”管事在冊子上記了一筆，“后天一早出發(fā)，別遲到?！?br>從管事那兒出來，趙海問：“還差一個人，找誰？”
“武館里看看有沒有落單的?！绷謺苑逭f，“要求不高，別拖后腿就行?！?br>他們在武館里轉了一圈，最后找到一個叫王猛的漢子。
王猛比趙海還壯實一圈，話不多，但看著挺穩(wěn)當。聽說有護送任務，報酬還行，就點頭答應了。
“那就這么定了。”林曉峰說，“后天一早，武館門口集合?！?br>傍晚，林曉峰在院子里練拳。
周文遠走過來，看了他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：“任務接了？”
“接了?！绷謺苑逋Ｏ聞幼?，“護送商隊去黑山鎮(zhèn)，往返三天?！?br>“路上小心點?！敝芪倪h從懷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，扔給他，“這個拿著。”
林曉峰接住。
冊子很舊，封面上的字都模糊了，勉強能認出是《基礎吐納法》幾個字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吐納法，武道根基?！敝芪倪h說，“雖然粗淺，但比沒有強。路上有空就練練，能幫你更快恢復體力，對感知也有好處?！?br>林曉峰翻開冊子，里面是手抄的文字和簡單的圖示。
“師傅，這吐納法……外面是不是有更好的？”他問。
周文遠笑了笑：“外面當然有。但飯要一口一口吃，路要一步一步走。先把基礎的練明白了，再說別的?！?br>他說完就走了。
林曉峰拿著冊子，在原地站了一會兒。
晚上，宿舍里。
其他弟子都睡了，林曉峰點著油燈，翻看那本《基礎吐納法》。
方法很簡單：盤坐，調(diào)整呼吸，意念隨氣息游走。
他試著照做。
盤腿坐在鋪上，閉上眼睛，按照冊子上說的，慢慢吸氣，再慢慢吐氣。
一開始沒什么感覺。
但練了大概一炷香時間，他忽然覺得肚子里有點暖。
不是那種喝熱水的感覺，更像是有股微弱的氣流，在小腹那里慢慢轉。
他睜開眼，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沒什么變化。
但那種感覺還在。
林曉峰合上冊子，吹滅油燈，躺下。
腦子里卻停不下來。
周文遠今天說了太多“外面”。
外面有完整的傳承。
外面有丹藥，有兵器，有功法。
外面……
他忽然想起在市集上看到的那些玩家，為了幾個銅幣搶破頭的樣子。
想起那個**藥材的神秘人，出五倍高價，卻只通過中間人交易。
想起周文遠那句“坐井觀天”。
如果邊陲之地真的是口井。
那這口井，是誰蓋上的蓋子？
還是說……
是有人故意讓井里的人以為，井口就是天的全部？
林曉峰翻了個身，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。
手里那本《基礎吐納法》，封面的字在黑暗里看不清楚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東西，已經(jīng)開始不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