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陽夾了一塊三文魚放進嘴里，嚼了嚼咽下去。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，然后看了曲淮茹一眼。

什么都沒說，只是看了一眼。

曲淮茹把目光從隔斷墻上收回，正好對上林陽的視線。

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。像是被人當眾撕掉偽裝，卻還要強撐著不讓自己崩潰的樣子。

隔壁謝大壯的聲音還在繼續(xù)。

“我跟你們講，那個林陽啊，以前上學(xué)的時候就是個窮鬼。他那個前女友你們知道不？臺里的女主播，長得挺正點的。后來跑了，跟一個副市長跑了。哈哈哈哈！你說一個副市長看上的女人，他一個月四千二的科員拿什么跟人家比？”

更大的笑聲傳來。

林陽把筷子放下，看著曲淮茹。

“曲主任。”

“嗯。”她的聲音啞了一些。

“菜上得有點慢。你去催一下。”

曲淮茹站起來，走到門口按響服務(wù)鈴。等了十幾秒，服務(wù)員端著刺身和烤鰻魚進來。曲淮茹接過托盤，一盤一盤擺到矮桌上。

她擺菜的時候，隔壁再次傳來謝大壯的聲音。

“要我說啊，有些人天生就不是**的料。這個林陽，他要是在我老婆手底下待三個月，不被整死也得被整殘。我老婆整人那是一絕。你沒見過她整人的樣子。哎我跟你講，去年有個小年輕不聽話，她直接一個報告就把人發(fā)配到城北水廠去了，到現(xiàn)在還在水廠搬管子呢?！?br>
曲淮茹放下最后一盤菜的手停頓了一下。

然后她回到側(cè)座坐下。

林陽看著她。

“曲主任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聽到了？”

曲淮茹嘴唇動了動。

“聽到了。”

“那你覺得，你老公在隔壁說的這些話，合適嗎？”

曲淮茹沒有回答。

“我之前跟你說過。我們是同一**上的人?！绷株柕穆曇舨桓撸诎察o的包廂里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?！澳愕拇懿荒芊€(wěn)，取決于你能不能管住自己的人。包括你老公?！?br>
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
“我不需要你做什么特別的事。我只需要兩個字。安靜。你讓他安靜，我們的船就穩(wěn)。你讓他繼續(xù)這么嚷嚷下去，你覺得會是什么后果？”

曲淮茹的手在膝蓋上猛地收緊。

“我會管好他?！?br>
“不是管好。是管死。”

林陽把酒杯放下。

“從今天開始，他不允許在任何場合提我的名字。不管是罵我還是夸我。提了，你知道后果?！?br>
曲淮茹嘴角微微**。

“我知道了?！?br>
“好。”林陽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烤鰻魚，“你先回去吧。謝謝你今晚過來幫忙?！?br>
曲淮茹站起來。

她在門口穿鞋時彎腰蹲下。從林陽的角度，能看到她后頸露出來的一截雪白皮膚。風衣領(lǐng)口松開，深色T恤也跟著往下垮了一截。后頸皮膚很白，上面有一顆小小的黑痣。

她穿好鞋站起來。

“林陽?！?br>
“嗯?！?br>
“隔壁的事，我出去之后處理。”

“好?！?br>
她拉開推拉門走了出去。

走廊里響起她的腳步聲，很輕，卻很快。

緊接著，隔壁傳來推拉門被拉開的聲音。

曲淮茹的聲音從隔壁清晰傳來，雖然不大，卻字字清楚。

“謝大壯，你跟我出來?！?br>
隔壁安靜了兩秒。

然后是謝大壯驚訝的聲音：“淮茹？你怎么在這？”

“我說，你跟我出來?！?br>
“我正吃著呢。”

“現(xiàn)在。馬上。跟我出來?！?br>
隔壁安靜了片刻。大概是在酒友們的注視下，謝大壯不好太不給老婆面子。

腳步聲響起。推拉門關(guān)閉的聲音。兩人走向走廊深處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