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
然后,那張還掛著淚痕的小臉上,綻放出了一個比方才還要燦爛的笑容,露出了兩排整齊潔白的、可愛的小米牙。
“那……那念念好看嗎!”
眼淚收得比來得還快。
三歲孩子的情緒管理,就是這么簡單又直接。
只要你說我好看,我就不哭了。
這句得寸進(jìn)尺的追問,讓蕭珩的臉,瞬間又黑了下去。
他猛地轉(zhuǎn)回頭,用那雙能凍死人的眼睛瞪著她,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句警告。
“……不要得寸進(jìn)尺。”
這句警告,在沈念安聽來,卻一點威懾力都沒有。
她自動把這句話翻譯成了“你很好看,但不許再問了”。
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,心滿意足。
她根本不在乎太子哥哥是不是真的覺得好看,她只知道,他沒有再說“丑”,那就代表是好看的!
小姑娘高高興興地,又在原地轉(zhuǎn)了一個圈,那根歪歪扭扭的小辮子,再次歡快地甩了起來。
“念念就知道,很好看的!”
她得意洋洋地宣布完,然后提著小裙擺,又像一陣風(fēng)似的,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。
她要去找張嬤嬤,讓她也看看自己的新辮子!
清脆的鈴鐺聲,由近及遠(yuǎn),很快就消失在了廊道的盡頭。
書房內(nèi),重新恢復(fù)了安靜。
那滿滿一桌子沒批完的奏折,和地上那片摔碎的茶盞,仿佛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“對峙”。
蕭珩坐在那里,一動不動。
他看著那個空無一人的門口,耳邊似乎還回蕩著那個小東西破涕為笑的聲音,和那句得寸進(jìn)尺的“那念念好看嗎”。
他那張蒼白的臉上,神情復(fù)雜難辨。
過了許久,他才緩緩地抬起手,有些莫名地,摸了摸自己那有些發(fā)燙的耳根。
真是……吵死了。
而在書房的角落里。
那個從頭到尾目睹了全部過程的福安,正拼命地低著頭,雙肩卻在不受控制地劇烈聳動著。
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,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。
天爺??!
他看到了什么?
太子殿下,那個生人勿近、冷酷無情的太子殿下,居然會哄人了!
雖然哄得那么爛,那么別扭,那么不情不愿。
但那終究是破天荒的頭一回??!
福安覺得,自己今天就算是被殿下罰去刷一個月的恭桶,也值了。
能看到太子殿下吃癟的樣子,這可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!
那根歪歪扭扭的辮子,最終還是在當(dāng)天下午,被手藝精湛的張嬤嬤重新拆掉,梳成了兩個漂亮的、用紅絲帶系著蝴蝶結(jié)的小揪揪。
沈念安雖然有些小小的失落,但當(dāng)她看到鏡子里那個更加粉雕玉琢的自己時,那點失落很快就煙消云散了。
她發(fā)現(xiàn),只要是太子哥哥說“還行”的,就一定是好看的。
這個奇怪的邏輯,在她三歲的小腦袋里,就這么根深蒂固地扎下了根。
日子,就在這樣吵吵鬧鬧、雞飛狗跳又帶著一絲奇異溫馨的日常中,一天天過去。
東宮的宮人們,也漸漸習(xí)慣了那個總是跟在太子殿下身后的小尾巴。
習(xí)慣了她那沙啞又軟糯的小奶音,在空曠的宮殿里,不知疲倦地喊著“太子哥哥”。
習(xí)慣了她總是坐在書房的小軟凳上,抱著布老虎,一會兒打瞌睡,一會兒又好奇地湊到沙盤邊,用小手指在上面畫一些誰也看不懂的涂鴉。
習(xí)慣了每日晚膳時,一個在主殿,一個在偏殿,遙遙地開始比誰吃得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