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紅色的代碼瞬間消退。
夢境碎裂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(jìn)主臥。
溫念猛地從床沿邊驚醒。她大口喘息著,后背的衣服被冷汗完全浸透。
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。沒有束縛帶,沒有磨破的傷口。身體上也沒有電極貼片留下的痕跡。
但是那種電流竄過全身的麻痹感和痛楚,依然殘留在神經(jīng)末梢,讓她稍微一動,肌肉就隱隱作痛。
溫念轉(zhuǎn)過頭。
大床上,傅祈年依然保持著昨晚的姿勢躺在那里。他雙眼緊閉,呼吸平穩(wěn)。額頭的溫度已經(jīng)恢復(fù)了正常。
他睡得很沉。像一個毫無防備的普通人。
溫念看著他的睡顏,耳邊卻回響著夢里那句冷酷的命令。
“明天把你的東西,全部搬進(jìn)主臥?!?br>
溫念跌坐在地毯上。她抱住自己的膝蓋,渾身發(fā)抖。她分不清這到底是夢,還是現(xiàn)實中他潛意識的投射。
如果是夢,為什么會痛得那么真實。
如果是現(xiàn)實,為什么他現(xiàn)在看起來如此無害。
床上的傅祈年翻了個身。他緩緩睜開眼睛,目光落在坐在地毯上的溫念身上。
他坐起身,揉了揉太陽穴,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。
“念念,怎么坐在地上?地上涼?!?br>
他掀開被子下床,走到溫念面前,朝她伸出手。
溫念看著那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。夢里,就是這只手,毫不留情地擰動了電擊儀的旋鈕。
她沒有伸手。
傅祈年也不惱。他直接彎下腰,雙手穿過溫念的腋下,將她整個人從地毯上抱了起來。
“我燒退了。謝謝你昨晚照顧我?!备灯砟昕粗n白的臉,語氣溫潤,“你臉色不太好。沒睡好?”
溫念死死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祈年哥?!睖啬盥曇舭l(fā)顫。
“嗯?”
“你剛才……做夢了嗎?”溫念試探著問。
傅祈年動作一頓。他看著溫念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“做了?!彼卮稹?br>
溫念心臟猛地收緊。
“夢到……什么了?”她聲音發(fā)顫,連呼吸都放慢了。
傅祈年看著她蒼白緊張的臉,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。
他抬起手,將溫念散落在頰邊的一縷碎發(fā)別到耳后。
指尖溫?zé)?,動作輕柔,極具安撫意味。
“夢到帶你去了冰島?!彼曇舻统粒瑤е唤z向往,
“你一直說想去看極光。夢里我們租了一輛越野車,在雪地里開了一整天。你很開心,笑得像個孩子?!?br>
溫念愣住了。
冰島。極光。
這是她大一時在朋友圈隨口發(fā)過的一條動態(tài)。
沒有醫(yī)療室,沒有冰冷的金屬床,沒有讓人痛不欲生的電擊,更沒有那句冷酷的“明天把東西搬進(jìn)主臥”。
只有漫天絢爛的極光和溫柔的陪伴。
溫念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。一股強烈的酸楚和自我厭惡涌上心頭。
現(xiàn)實里的傅祈年,連做夢都在想著怎么完成她的心愿,怎么讓她開心。而她呢?
她竟然在夢里把他腦補成一個十惡不赦、用各種殘酷手段折磨她的****。
果然,是她自己的問題。
是她潛意識里對這份沉甸甸的恩情感到恐懼,是她自己內(nèi)心深處藏著某種不可見人的、扭曲的受虐傾向,
才會把現(xiàn)實里溫潤如玉的鄰居哥哥,扭曲成夢里的施暴者。
她真是個瘋子。
“怎么了?”傅祈年看著她變幻的神色,微微皺眉,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沒有?!睖啬蠲偷卣酒鹕?,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她不敢再看傅祈年的眼睛,怕自己眼底的愧疚和齷齪被他看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