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鈺剛要說些什么，周延川推門而進。

他皺著眉看著虞鈺，厲聲呵斥道:

“我早說過，不要來打擾宋泠，也不要讓我看見你。”

“你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嗎？”

虞鈺立刻爬到他腳邊苦苦哀求。

“我錯了，阿川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宋泠面前，求你饒過我的家人！”

我實在懶得看他們之間的戲碼，讓程晨推著我出去轉轉。

我先去了兒子的病房，和他玩了一會。

孩子睡著后我去了花園。

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，我坐在輪椅上舒服的瞇了瞇眼，享受著為數不多的幸福時刻。

周延川始終跟在我身后，不曾靠近一步。

我突然想起曾經和他在一起的時候。

那時候他對我算不上有耐心，經常告訴我不要跟在他身邊，會影響他寫論文。

我也像現在的他一樣，乖覺地跟在身后，等著他回頭看我一眼。

年輕的時候覺得可以為愛奉獻一切。

現在看來不過是他不夠愛罷了。

我的身體越來越虛弱，只轉了一圈就覺得疲憊不堪。

剛回到病房，周延川端來一碗熱乎乎的雞湯，要喂著我喝下。

我撇開頭看向窗外。

“周延川，你不必這樣，我們早都回不到過去了?！?br>
“曾經我的確恨你怨你，但現在想來你早就給足了，我不夠愛的信號?！?br>
“我們之間就是一段孽緣，我和媽媽都付出了代價，我們早都兩清了?！?br>
周延川并不說話，只是固執(zhí)地喂我喝下雞湯。

實在說不通，我索性閉上眼假寐。

一向清冷自持的周延川終于繃不住了。

他跪在床前拉著我的手，將臉埋進我的手心。

“阿泠，我真的知道錯了，這些年我心中一直有愧，經常夢見你?！?br>
“我時常在想，如果當年沒有聽虞鈺的話，沒有被仇恨蒙蔽雙眼，我們現在是否會組成幸福的家庭？”

“阿泠，我真的愛你。只是這份愛來的晚了些，但一切都還來得及?！?br>
我的手心一片濡濕，心口也悶悶的。

我確實不愛周延川了，也不恨他了。

但他畢竟是我年少的愛人，是我多年的夢魘，如今看著他就這樣跪在我面前，心中難免還有觸動。

我嘆了口氣。

“一切都結束了，周延川?！?br>
“我沒剩幾天好活了，現在只希望和家人好好待在一起，你不要再來煩我了。”

周延川突然抬起頭，帶著哭腔道:

“阿泠，我也是你的家人。”

見我不說話，他突然發(fā)了瘋一般狠狠扇著自己的耳光。

好像**上的懲罰能抵消他內心的痛苦。

可這些年我心中的痛苦又該怎么抵消呢？

我實在不想廢話，直接按響床頭鈴，保安將周延川拉了出去。

病房內一片寂靜。

昏迷這幾天，我也偶爾醒來幾次。

看到周延川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，將所有先進的醫(yī)療手段都用在我身上，卻毫無起效。

我便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了。

現在唯一放不下的只有兒子和程晨。

這一生虧欠程晨太多，還要將兒子托付給她，只有來世再報答她了。

我嘆了口氣。

突然院中一聲悶響，不知道什么東西摔在了地上，四分五裂。

花園中的人尖叫一聲，四散開來。

我這才明白，是有人**了。

程晨慘白著臉走進病房，欲言又止。

最終還是說了出來。

“表姐，虞鈺死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