橙子裂了幾顆，她把沒裂的撿起來，裂的留在原地，實在沒法要了。

老奶奶也蹲著撿，動作比楊梔言慢，但很有條理。

兩人蹲在人行道上撿了兩三分鐘，終于把散落的水果都收了回來。

老***褲腿膝蓋處沾了一層灰，白皮鞋的鞋面上也蹭了一道黑印子，她低頭看了一眼，用手拍了兩下，表情有點嫌棄。

“謝謝你啊，姑娘?！崩夏棠陶酒饋淼臅r候扶了一下旁邊的路燈桿，站穩(wěn)了，才松開手。

她的眼睛很有神，眼角的皺紋像扇面一樣散開，笑起來的時候，整張臉活泛起來，是一個很精神的老**。

楊梔言認得她，她前段時間找?guī)煾缸銎炫蹃碇．?dāng)時她忙其他，看了幾眼，很有氣質(zhì)的一個老**。

楊梔言把環(huán)保袋遞給她：“奶奶，這個袋子給您。是加厚的，結(jié)實。”

“哎喲，那怎么好意思呢，”老奶奶接過去，看了看那個袋子，又看了看楊梔言，“我用了你的袋子，你怎么辦？”

“我還有?！睏顥d言笑著說，把傘撐到奶**上。

老奶奶看了一眼那把傘，嘴角的紋路又深了幾分，沒說什么。

“姑娘，你是住這附近嗎？”老奶奶問，聲音溫溫軟軟的，帶著一種老派的知識分子說話時特有的腔調(diào)，咬字清楚但不生硬。

楊梔言搖頭：“不是，我來這附近找房子的?！?br>
“找房子？”老奶奶側(cè)過頭看她，目光里多了一絲好奇，“你要在濱江路這邊租房子？”

“嗯，正在看。”楊梔言說，“今天看了幾套，不太合適?！?br>
她沒有細說。

但老奶奶像是從她那短短一句“不太合適”里聽出了很多東西。經(jīng)歷豐富了，總能理解世間的不容易。

“姑娘，你要是信得過我，”老奶奶把手里的環(huán)保袋換到左手，右手從褲兜里摸出一個手機，套著一個深棕色的皮質(zhì)手機殼。

“我夫姓秦，大家都喜歡叫我秦奶奶，你叫我秦奶奶就行。我這人別的沒有，就是房子多。我也住不過來。你看看哪套合適的，租給熟人總比租給外人放心。”

楊梔言愣了一下。如實的道，“秦奶奶，其實我認識您?！?br>
老奶奶面露疑惑，這么乖巧的孩子，她見過的話應(yīng)該會有印象??？

難道是為了接近她家的什么人？

楊梔言說：“沐霏旗袍，您前段時間找我?guī)煾缸銎炫?，我遠遠看見您，我當(dāng)時就想，好有氣質(zhì)的老**。”

老奶奶恍然大悟，“哦，你就說沐師傅夸的那個得意門生啊?！?br>
楊梔言不好意思的笑笑，其實很多老顧客都是沖著老師來的，但是老師年紀大了，很多時候力不從心，所以經(jīng)常極力推薦她，一來師父可以輕松點，二來可以鍛煉楊梔言。

楊梔言把傘換到左手，右手掏出手機，點開微信二維碼遞過去，“秦奶奶，我掃您還是您掃我？”

“你掃我吧，年輕人快。”老奶奶把手機豎起來，界面上已經(jīng)是二維碼了，動作很熟練?？吹贸鰜?，她跟這個時代的節(jié)奏，比大多數(shù)同齡人都跟得緊。

嘀，添加成功。

秦***頭像是一張花的照片，不知道是菊花還是向日葵，拍得有點糊，但顏色很暖。

微信名叫“秦老**”，四個字，直截了當(dāng)，不文藝不矯情，跟她這個人一樣。

“梔言?！鼻啬棠棠盍艘槐樗拿郑旖菑澚藦?，“好聽。人如其名?！?br>
楊梔言被夸得不好意思，垂了一下眼，耳朵尖又紅了。

“秦奶奶，您什么時候方便？我隨時都可以，看您的時間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