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未拒絕過沈寂言提出的請求。
所以在聽到這句話后，他甚至愣了幾秒。
好半天，他給我夾菜的手收了回去，臉色也冷了下來：“為什么。”
我想起陸微微的表現(xiàn)，客觀地陳述事實：“進律所以來，她犯了很多低級錯誤，能力差，也不用心，甚至跟你一樣不會社交不懂變通，我不會為了她去……”
沈寂言將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，厲聲喝止我：“宋舒喬！”
我住了嘴，平靜地看著他。
這些話沒有摻雜半點個人恩怨。
我問心無愧。
陸微微咬著唇，眼看著快要哭了。
她顫著手，從手機殼背面拿出一道符紙塞進沈寂言手里：“對不起師傅，我可能要辜負你的心意了，我這就走。”
說完，她哭著拋了出去。
沈寂言慌亂起身要追。
甚至因為動作太急，踢倒了椅子。
相識七年，結(jié)婚五年。
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沈寂言失態(tài)。
我目光落在桌上的那道符紙。
出自一家很有名的道觀。
傳說有求必應(yīng)，只是求的門檻極高。
我曾有段時間工作很不順，將希望寄托在這上面，央求沈寂言陪我去求。
可他只是淡淡地掃了我一眼：“宋舒喬，能力差就去精進，不要搞這些有的沒的。”
現(xiàn)在，他卻為了連表格都會搞錯的陸微微去求。
我扯了扯唇角，胡亂擦掉眼角滲出的淚，繼續(xù)去收拾行李。
沒多久，我接到跑腿小哥電話。
沈寂言給我送了花和蛋糕。
這是我曾經(jīng)期盼過無數(shù)次的事。
但每一次，沈寂言都嫌麻煩，嫌這是根本不必要存在的儀式感。
所以他從沒給過我。
此刻真的收到了，我卻沒覺得有半點歡欣。
只是忍不住想。
這是他的道歉禮物，還是為了給陸微微鋪路，向我示好？
是后者吧。
沈寂言沒那么在乎我的心情。
我接過來。
隔壁鄰居正好回家，見狀沖我笑笑：“沈律師對你真好?！?br>我笑笑，接了過來，正要關(guān)門。
電梯再度打開，跑腿小哥折返回來，滿臉歉意：
“對不起對不起，我不知道您不是陸小姐，送錯了?！?br>手上的東西像是長了刺，扎進我心里。
原來，我猜錯了啊。
這本來就不是給我的。
鄰居一臉尷尬，快速打開門進去。
我將東西還給跑腿小哥，說了句沒關(guān)系。
然后便繼續(xù)收拾行李。
沈寂言崇尚極簡。
所以家里的東西其實也不多。
屬于我的就更少。
沈寂言回到家時，看到的就是我腳邊堆了幾大個箱子。
他瞳孔一縮：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我沒有理會他，將最后一個箱子合上。
因為太重，我立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下。
沈寂言沒有扶我。
他只是看著我，問：“你為什么要這樣？”
我還沒說話，他就已經(jīng)說出了自己的猜測：“是因為白天的花和蛋糕？你是為這個生氣？”
我搖頭："不是。"
愛他的時候才會生氣。
現(xiàn)在不會了。
沈寂言恍若未聞，拿出手機又下單了一份一模一樣的花和蛋糕。
然后將手機頁面亮給我看：“我也給你買了，別生氣了?！?br>我啞然。
沈寂言繼續(xù)道：“微微的事情，拜托你多多上心?！?br>我怔怔地看著他。
剛進律所時，我有個重要數(shù)據(jù)想要問他師兄，拜托他幫忙牽線。
沈寂言想也沒想地拒絕了我。
他說這是違背原則，要我自己想辦法。
我不明白，也很委屈。
明明只是一個電話的事。
最終，我還是沒為難他。
我熬了很久，走了很多很多的彎路。
可是現(xiàn)在，他卻為了陸微微一次一次地違背原則，一次一次地低頭。
我心口像是堵了塊石頭，沉甸甸的，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我認真地看向沈寂言，想要好好談?wù)勲x婚的事。
但還沒開口，他電話就響了起來。
陸微微的哭泣聲從電話那頭傳出：“師傅，救救我，有人占我便宜?！?br>沈寂言周身的氣壓降至冰點。
他沒有再看我一眼，轉(zhuǎn)身快步朝外走去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拿出手機，買下了一張離開的機票。
沒過多久，我就接到了一個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