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喲~~~！

林師”付姐人未到，聲先至。

隨后一個帶著眼鏡的消瘦中年婦女從監(jiān)控室大門走進來。

“老奶？！”

林淵回道。

“么！

~好好講話，哪個是老奶，人家就是比你大了十多歲而己”坐在座位上的林淵看了看面前滿墻的監(jiān)視器，嘆氣道：“第二年咯，老奶！”

“么么！

是咯嘛，哪個曉得，去年大年三十我們值班，今年大年三十又輪到我們咯”付姐有些生氣。

“班就是那么排的，又沒人插隊，年初就能看到年尾，只能說我們運氣不好咯”付姐用力坐在座椅上，年老的金屬靠椅發(fā)出吱嘎一聲。

“是咯嘛林師，以前我不是你們這個班勒啊，你說是不是因為和你上班咯才這種倒霉的啊么么~莫搞笑咯！

咋個可能是這種”林淵學著付姐的鄉(xiāng)音回到。

“來看哈上個班收了多少人，今天年三十么怕是沒得幾個”說完付姐隨手拿起了桌上的工作記錄本。

“你看嘛，我就說呢，他們一共就只收了三個人，我看看是搞哪樣進來的，大過年的不老實?！?br>
“打架~打架~酒駕，你看都是因為喝酒進來的，這些人真呢是，我們么想回克不得，他們年不好好過要進來每年都有幾個，曉不得在想些什么，要到十二點咯，不是說大門那里要放煙花么？”

“你克看得了小林師，老奶我不稀奇，再說了監(jiān)控室離不得人。”

“那我去咯~！”

“哎呀，搞快”付姐擺了擺手。

林淵隨即來到監(jiān)控室二樓，那里是曾經的探望室，現(xiàn)在己經棄用了，一般不會有人來。

有個窗口正好能看見管教所的大門。

快到十二點的時候，一個身影從大門口抱著一坨東西到門口空地上放好。

“蹦~~蹦~~~~蹦”燦爛的禮花朵朵盛開，炸響著異鄉(xiāng)人的情緒。

幾十秒的功夫，禮花便燃盡了。

林淵找了個監(jiān)控死角，給家里打去視頻，今天是他在管教所里面度過的第二個新年了。

“爸，媽新年快樂！”

“哎喲，我的好大兒，大年三十還在上班，冷不冷哦多穿點兒哦不冷，媽。

你看我這個制服，厚著呢?！?br>
“好好上班，爭取以后考個正編，雖然現(xiàn)在是編外，但是你好好努力還是有機會的”一個沉穩(wěn)的聲音傳來。

“哎喲~！

大過年的你說這些干嘛，就不能讓兒子放松些嗎，大兒別聽你爹的，考得上咱們爭取一下，考不上也沒事兒好的媽，我知道了。

弟弟呢?！?br>
“搞快~！

你哥要看你”隨即一個胖胖的圓臉出現(xiàn)在畫面中。

“哥！”

“哎，你在家給有聽話，今年過年確實回不來了，等會哥給你發(fā)個大紅包真的嗎？

哥！

嘿嘿！

我今天可聽話了，幫媽媽洗了好多菜是嗎，真乖?！?br>
“喲~~~~?。。?br>
林師啥子煙花還沒有看完哦，老奶我肚子疼得很哦，想**?。?br>
搞快點”付姐的鬼叫從樓下傳來。

“哎呀~來了！”

“好弟弟，不說了，哥要去上班了”嘟~~~！

視頻掛斷了。

“去嘛！

我看你就是吃多了，懶牛懶馬屎尿多哎呀~快點兒拿點紙來”林淵坐到座位上，拿起鼠標，在屏幕上一個監(jiān)室一個監(jiān)室的巡邏著。

管教所有些年頭了，設備都很老，墻上的大屏無法將所有監(jiān)室顯示出來，每隔半個小時他們就得手動巡視一下。

管教所收的都只是些違章**的人，算不上罪犯，沒那么窮兇極惡，一般也不會有什么事兒。

他和付姐是這個班組的監(jiān)控室值班人員，兩人一組，一男一女。

除了看監(jiān)控以外，還要負責將外面辦好手續(xù)的人員帶到里面，這個過程中要換衣搜身，交代注意事項。

林淵不是本地人，他的老家在遙遠的鄉(xiāng)下，在昆市讀完大專以后，經朋友介紹來到管教所工作。

這里的人熟絡以后都喜歡叫別人什么師，什么師的，一開始還不太習慣。

付姐名付蕾是管教所里年齡最大的編外人員了，班組里大家都喜歡叫她老奶。

“嘿嘿~！

剛剛在和家里打電話噶，我是不曉得吃了啥子，肚子真的痛~~~打擾你了，不好意思?！?br>
付姐從大門探出個頭。

“沒事兒，本來就是工作以外的事情嘿嘿，這套班上完了，克我家耍兩天再走？

我老公整呢黃燜羊肉可好吃了！”

邊說著，又重重坐到椅子上。

“你小心點付姐，那個椅子早晚要被你坐壞的?！?br>
“壞了好啊，我早就想換了，要是給我摔一跤我還能帶薪休假多好。”

林淵笑了笑“別~就您那老身子骨，要是給您摔廢了可就得不償失了哎喲，小林師，我有楞個老么？

哎呀，說真勒啊，放假了去我家玩兒啊，我就喊你和李師，別個我都不喊喲~楊警官你不喊？”

“么么，么說他咯，我喊他搞哪樣，浪費我心情”滴~~~監(jiān)控室大門傳來刷卡聲。

隨后一個五十多歲身著制服的男人走了進來。

“小林，小付，么講話了。

我在外面都聽見了，雖然是過年么，還是要好好值班，今晚么估計不得多少人來了，你們好好關注一下那些三非人員，大過年呢，怕他們想家，心情不好怕是要鬧事?！?br>
“知道了楊警官哎呀~！

曉得嘞，老楊師，保證好好完成任務是咯，你們好好看起，我進去咯”說完楊警官拿著一個小枕頭向著監(jiān)區(qū)里面走去。

“你看，這個老***又要去睡覺了”付姐看著監(jiān)控中楊警官穿過監(jiān)區(qū)操場，走到了一間棄用的監(jiān)室里面。

“哎呀，人家歲數(shù)大了，經不住通宵通宵的熬就他歲數(shù)大，我歲數(shù)小咯？

你付姐我也是奔西的人了，他們那些人工資是我們的好幾倍，一天什么事兒也不干?！?br>
“付姐你少說兩句，光咱們頭頂可就有兩個監(jiān)控呢我就說，咋了?！?br>
林淵攤了攤手，不再回答，握著鼠標又開始巡視。

昆市地處夏國邊境，旁邊緊鄰著緬國，時常會有那邊的人通過各種方式偷渡到昆市。

被捉住的會先被送到管教所，待手續(xù)交接完畢以后統(tǒng)一押送回緬國。

“付姐，你說緬國那些人為什么總是喜歡往這邊跑，捉都捉不完窮??！

你知道那些人過來都是搞哪樣的嗎干嘛？”

“男的打工，女的**，一句話，為了賺錢?！?br>
“那他們?yōu)槭裁床辉谧约?*打工？”

“哎~！

小林師虧你讀書還比我多，這都不知道啊，你我的工資是多少你說說？”

“3050塊啊，怎么了”付姐嘆了下氣，“3050塊，在我們這邊么簡首少得可憐，但是你曉得他們那邊人均收入是好多不?！?br>
“39塊夏國幣”付姐用及其夸張的預期說到。

“啊~這么少嗎是啊~！

昆市這些黑心老板一個月給他們一千到一千五，而且都是重的累的活，你想哈嘛這點工資這邊肯定是沒人愿意干的，但是那些緬國人這點錢對他們來說可是不菲，所以人家又賣力又肯吃苦，喜歡的老板也多?！?br>
“再說女的，基本上過來就是在小酒吧，城中村那些地方，你懂的。

運氣好的遇到個我們這邊的大冤種，結個婚首接就不用回去了，她們雖然不是很漂亮，但是便宜啊，人家不要彩禮。

懂了吧~~??！

你都來這兒第二年了，這些你還不知道嗎？”

“嘿嘿，我社恐，之前沒敢問。

那他們那些錢能帶回去嗎當然能了，按照規(guī)定管教所是不能沒收他們的錢的，等身份查清楚，送他們回去的時候要還給他們的，而且你別看管教所里面這生活條件不好，但對他們來說己經不錯了，所以有些人被抓了下次還來，最多的我見過三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