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我的方式，給自己一個機會。有什么問題？"
沒人接話。
白月影悄悄用指尖擦了擦眼角，抬起頭，聲音柔得像一根羽毛："晚意姐，別報警了……就算真的不是你，查來查去也傷感情……"
我看著她。
她的眼睛紅得恰到好處，淚痕掛在臉上，嘴角帶著一個"我不怪你"的弧度。
如果我是第一次見這張臉，我大概也會心軟。
"月影。"我叫她的名字。
她露出一個小心翼翼的表情："嗯？"
"你說不查就不查？"
她愣了一下。
"那這瓶藥，到底是誰的？"
白月影的喉嚨動了一下。
她沒回答。
姜亦川走上前一步，把白月影完全擋在身后："夠了，晚意。你今天是不是一定要把事情鬧大？"
我嘆了口氣。
不是那種委屈的嘆氣，是那種"跟你說十遍你都聽不懂"的疲憊。
"亦川，你問過那瓶藥的成分嗎？"
他沒說話。
"你知道那種藥長期服用會導(dǎo)致什么后果嗎？"
他還是沒說話。
"你連看都沒看過一眼，就已經(jīng)替月影定好了結(jié)論。"我輕聲說，"你是在保護她，還是在保護你自己的判斷？"
這句話像一把小刀，不大，但扎得準。
姜亦川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憤怒。是一種被人戳中軟肋后的、短暫的茫然。
周蕙蘭在旁邊冷冷地說："晚意，你越來越不像話了。月影進姜家三年，從來沒有出過一次差錯，你有什么資格質(zhì)疑她？"
我笑了笑。
三年沒出過差錯。
是啊，一個每天把藥瓶藏在抽屜最深處、用衣物層層遮蓋的人，當(dāng)然不會出差錯。
因為她根本不打算讓任何人發(fā)現(xiàn)。
"媽，我沒有質(zhì)疑她。"我轉(zhuǎn)過身，面對周蕙蘭，"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那瓶藥，您見過同款的嗎？"
周蕙蘭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微妙。
她張了張嘴，沒說話。
有些事情，她知道。但她選擇不說。
這就夠了。
我沒有繼續(xù)追問。上輩子我的教訓(xùn)是，真相揭得太早，只會讓對手提前修補漏洞。
"行。"我退后一步，"不查就不查。"
白月影松了一口氣，松得太明顯了。
但全場只有我注意到，那瓶深棕色藥瓶的蓋子上，壓著一個很小很小的指甲印。
弧度跟白月影左手小指的形狀，一模一樣。
**章
宴會結(jié)束后，我一個人坐在后花園的石凳上。
手機亮了一下。
是母親的消息。
你今天在宴會上搞什么？周蕙蘭打電話跟我抱怨了半小時。你以為嫁進姜家容易嗎？能不能懂點事？
我把這條消息看了兩遍，然后鎖了屏。
腳步聲從身后傳來。
不是姜亦川。
姜亦川不會來后花園找我。宴會結(jié)束后他一定在送白月影回房間，囑咐她早點休息，再幫她把被角掖好。
這套流程，上輩子我旁觀了三年。
來的人是沈讓。
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換下了那件軍裝外套，穿了件普通的黑色襯衫，領(lǐng)口松著，像是剛從哪個不正式的場合脫身。
"還沒走？"他在我旁邊坐下，隔了一個人的距離。
"你怎么知道這里有人？"
"聞到了。"他指了指我手邊的酒杯，"安靜的花園里忽然有酒味，要么是有人在喝酒，要么是花圃出了問題。"
我沒搭話。
他也沒繼續(xù)找話題，就那么安靜地坐了一會兒。
夜風(fēng)帶著初秋的涼意，吹得花圃邊的月季微微晃動。
"你剛才在宴會廳說的那句話，關(guān)于報警的，"沈讓忽然開口，"你不是真的想報警。"
我偏頭看他。
"你是試探。"他說，"試探白月影聽到報警兩個字時的反應(yīng)。"
我沒承認，也沒否認。
這個人的觀察力，超出我的預(yù)期。
"結(jié)果呢？"他問，"她反應(yīng)怎么樣？"
"她的肩膀不抖了。"
沈讓沉默了大概三秒。
"所以那瓶藥是她自己的。"
不是疑問句，是陳述句。
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沒回答。
沈讓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"慕晚意，我送你一句忠告。"
我抬頭看他。
"白月影這個人，比你看到的要危險得多。"
他的語氣很平，像在陳述一個已知的事實。
"你怎么知道？"
"因為那場火，"他停頓了一下，"沈家半條街的火，就是她放的。"
我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杯壁。
沈讓沒有繼續(xù)說。轉(zhuǎn)身走了兩步后又停下。
"還有一件事。"
"什么？"
"你身邊那個姓姜的，"他背對著我，"他不是不知道白月影有問題。"
"他是知道，但覺得她的問題可以被原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