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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宛靜的高跟鞋踩在老舊的木地板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她穿著一件剪裁極好的真絲長裙，與我這家充斥著機油味和齒輪聲的鐘表維修店格格不入。
她進門后沒有看那些掛在墻上的老式掛鐘，而是將一張銀行支票放在了玻璃柜臺上。
“三百萬，買斷你這十八年的撫養(yǎng)權(quán)，足夠你這破表店翻新十次了?！?br>蘇宛靜的語氣很淡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。
我坐在工作臺后，手里還拿著修表用的鑷子，抬頭看向她。
站在她身后的，是我養(yǎng)了十八年的女兒，林語夏。
語夏今天沒有穿那套洗得發(fā)白的校服，而是換上了一件質(zhì)地考究的米白色連衣裙。她手里拎著一個帶有恒泰珠寶標志的紙袋，頭低得很深。
“她跟著你，一輩子只能在這個修表店里聞機油味。”蘇宛靜見我不說話，又往前走了一步，“跟我回海城，她就是恒泰集團的大小姐。你如果真的為她好，就該知道怎么選?！?br>我沒有去看那張支票，而是把目光落在了語夏身上。
十八年前的冬天，我在老城區(qū)的垃圾站旁撿到了她。那時候她凍得渾身發(fā)紫，連哭聲都發(fā)不出來。
我為了給她治**，賣掉了當時手里僅有的一套進口精密車床。
如今她十八歲了，剛剛考完高考，站在那里，卻讓我覺得無比陌生。
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邁**，司機站在車門旁，警惕地看著店里的動靜。
“你認錯人了。”我放下鑷子，聲音有些發(fā)沉。
蘇宛靜冷笑了一聲。她從愛馬仕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直接扔在支票旁邊。
“這是當年的出生證明復印件，還有親子鑒定報告?！彼p手環(huán)胸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“我找了她十八年?，F(xiàn)在我來接我女兒回家，不是來征求你同意的?！?br>我掃了一眼那份報告，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語夏?！蔽医辛伺畠阂宦?，“你自己怎么說？”
林語夏終于抬起頭。她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蘇宛靜，嘴唇動了好幾下。
“爸。”她聲音很輕，“蘇阿姨說，能送我去國外念最好的設計學院?！?br>我的心猛地往下沉。
蘇宛靜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。她轉(zhuǎn)頭看向我，眼神里滿是輕蔑。
“聽見了嗎？林耀東，你給不了她的東西，我能給。這三百萬是你應得的辛苦費，拿了錢，以后就別再打擾她的生活?！?br>我站起身，把那張支票推了回去。
“錢你拿走?！蔽叶⒅K宛靜的眼睛，“語夏如果想走，我攔不住。但她不是一件商品，用不著你來標價?！?br>蘇宛靜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，臉色微微一變。但她很快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(tài)。
“隨便你。反正人我今天必須帶走。”
她說完，轉(zhuǎn)身拉住林語夏的手腕，大步向店外走去。
林語夏被她拉著，踉蹌了一下。走到門口時，她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愧疚，但更多的是對那種光鮮亮麗生活的渴望。
邁**的車門關(guān)上，引擎聲響起，車子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。
我站在空蕩蕩的店里，看著柜臺上那張沒有被帶走的親子鑒定報告，胸口像是被塞了一把生銹的齒輪，悶得發(fā)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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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幾天，我照常開店營業(yè)。
街坊鄰居很快就知道了語夏被生母接走的事。
隔壁開五金店的老趙跑來遞煙，話里話外透著試探。
“老林，聽說語夏親媽是個大老板？給你留了不少錢吧？”
我推開他的手，低頭繼續(xù)打磨手里的發(fā)條。
“沒拿錢。孩子去海城念書了?！?br>老趙撇了撇嘴，顯然不信。
“你就是死要面子。人家開著幾百萬的車來，手指縫里漏一點都夠你吃半輩子了?！?br>我沒接話，老趙覺得沒趣，搖著頭走了。
晚上關(guān)了店，我回到二樓的住處。
語夏的房間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。書桌上擺著她復習用的資料，墻上貼著幾張她自己畫的珠寶設計圖。
她從小就喜歡畫這些，但我只能給她買最便宜的素描本和彩鉛。
我坐在她的床邊，拿出手機，點開了她的微信。
這幾天，我每天都會